原本只是五六天的行程,被傅络俭一捣乱,加之王府出了意外,苏灵咚回到扬州的时间几近多花了一倍。

    苏家人坐在一起,听苏灵咚讲起她到临安这半年多时间里所发生的种种,皆叹了一回,她的母亲道:“如此一折腾,再到哪里去寻孟郡王那样入得了你法眼的郎君?”

    “母亲不必担忧,女儿再不嫁了。”

    “说什么傻话?你不过才翻过二十,人生长得望不到头,哪就把话说得这么满?既回到家,且先缓一阵再说罢。”

    苏昭睿是一个开明的父亲,既然女儿与赵驿孟在一起不开心,他亦不觉得和离这种事有何不妥,家门蒙羞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在他那儿根本不能与女儿的幸福相提并论。是以他非但不责骂女儿,只认为苦海抽身需趁早。

    他乃一家之主,苏宅上下人员虽多,众人见家主对此十分宽容,故而亦没有人胆敢明面上乱嚼舌根。

    傅络俭一路跟到扬州,隔日便迫不及待地给苏昭睿下了拜帖,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又有第三次。

    苏昭睿不胜其烦,便见了他。

    苏灵咚事先已与他提过傅络俭之事,苏将军打算当面拒了他,好及早让他死心。

    傅络俭到了苏府,向苏灵咚提亲之事毫无悬念地被婉拒。

    可他亦不以为意,与苏昭睿转而大谈国事,对于领兵打仗、镇守边关的事宜,他二人是十分投机的,见解亦颇为一致,聊了两三个时辰尚意犹未尽。喝茶润口的间隙,苏昭睿忽然觉得,这傅络俭真是个不错的人才,待他离开后,不禁又去劝了女儿一回,苏灵咚想亦不想,一口回绝。

    苏昭睿对于他的独生女向来宠溺,她不喜欢的,绝不会逼迫。

    再说傅络俭,他离开苏府时,在大门外忽遇到一个下马车的小娘子,看上去她虽不若苏灵咚高挑灵动,面容亦不甚精美,却俏丽异常,最重要的是,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她亦不躲不避,只举帕含羞笑,假装看天空,令他几将看呆。

    傅络俭离开后,那小娘子对他含笑和羞走的样子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

    隔日,他又下了拜帖,再次上门求亲。

    “小女无福,请傅 * 将军另觅良人。”

    “苏将军,今日我要求娶的是你的另一个女儿。”

    “我苏某只有一个女儿。”

    后来苏昭睿问了,才知道傅络俭昨日在门外见的人乃是他的侄女苏灵喏。

    他看傅络俭痴心一片,且又年轻有为,便为他牵了线。

    不曾想,那苏灵喏那日对傅络俭一见倾心,二人见了几回,婚事便定了下来。

    傅络俭尾随着苏灵咚到扬州,虽有心栽花花不开,却无心插柳柳成荫。

    到了中旬,他便高高兴兴地返回临安,准备成亲之事去了……

    再说苏灵咚,回到扬州之后,起初还有些空落落的,不太适应,但很快她便从混乱中抽离,每天该干嘛干嘛,该去哪儿便去哪儿,该见谁照样见谁,从未因和离生过心理负担。

    与在临安的患得患失相比,在家的日子别提有多惬意,她无需再等待,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那种痴傻的事情彻底地撂开之后,她只觉得世间再不只有赵驿孟,还有许多许多可爱的人、有趣的事。

    极清闲时她才会偶尔想起他,以及暗暗忧心,赵驿槿寻到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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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赵驿孟从镇江府返回临安,与母亲细细地了解了的事情的经过——

    起因是左相家的来为他们的大郎君来问亲,太王妃想着女儿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即便表面上赵驿孟刚刚和离、赵驿柠亦尚未婚配,然相看并不妨事,若双方合意,甚至定下亲事亦未为不可,故而没与女儿商量便答应了这月初十带闺女与对方相看。

    不料,赵驿槿对此事大为抗拒,死活不同意。

    太王妃问及缘由,她亦死活不说,母女争论一番,最终不欢而散。

    紧接着,她给院里小丫鬟留了话,便悄悄出门,之后再没回来。

    赵驿孟收到信函时尚不知妹妹与母亲拌嘴的起因是因相看而起,及至一听说便懂了妹妹为何抗拒。

    “母亲有所不知,妹妹中意路师弟由来已久!”

    太王妃闻言,震惊不已,“这傻孩子,莫不是与你师弟走了——”

    “母亲且莫急,路师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待我去寻他。”

    “我们已派人到六和寺问过的,你路师弟最近并未在寺中。”

    经太王妃一说,赵驿孟方想起,十月中旬时他说近期要向西游历,想来已出发。

    “族亲里可曾问询?”

    “走动频繁的几家自然是问了的,毫无音讯,这都已是第五天,真是急死人,若是有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