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定位找到了吗?”

    耳机里,同事的声音猝然响起:“象天山附近。但是你这样单独出发很危险,岩柏……”

    郁岩柏直接关掉语音,油门声轰然响起,车子飞速驶出,留下一道残影。

    天边,隆隆雷声炸裂,要下雨了。

    无人回复,鬣狗觉得无趣。

    他眼神冷下来,慢悠悠地点了支烟:“不理我?真无趣。”

    他笑嘻嘻地喷了口烟雾在宋佳梦脸上,宋佳梦下意识闭上了眼,下一秒,她发出一声闷哼。

    鬣狗猛地将她嘴上的胶布撕开。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鬣狗将烟头重重按在了她脸颊上。

    宋佳梦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鬣狗和黄毛哈哈大笑起来。

    郁岩柏紧咬牙关,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嚎。

    他额角青筋暴突,抬手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痛苦令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水,车子开的快要飞起来,可太慢了,不够,还是不够。

    很快,鬣狗又发来了第二段、第三段视频。

    宋佳梦的头皮被扯下来了一小块,鬣狗将她的小腿骨生生打断,宋佳梦狼狈地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

    此时,象天山到了。

    这里地势险峻,车子无法再向上走,郁岩柏直接扔了车,进入密林。

    闪电无声,雷鸣阵阵。

    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郁岩柏刹那便浑身湿透,他疯狂地向上爬,

    此时,鬣狗懒洋洋地发语音过来:“下一步,要脱衣服了哦。”

    随即是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郁岩柏眼底猩红,在雨中嘶吼着,手上早已血肉模糊。

    几乎筋疲力尽,他被一块乱石绊倒,猛地摔在地上,脸上被砾石刮出一道道伤痕。

    闪电照亮他的侧脸,他的手碰到一个东西,他抬眸一看。

    一块小巧的女士手表,表盘已经全然碎裂。

    郁岩柏眸子一颤。

    佳梦的手表。

    他猛地将手表按在心口,撑着身子再次爬起来。

    象天山太大了,而他却太渺小。

    同事再次发来消息。

    定位范围再次缩小。

    郁岩柏撑着身子猝然站起来,紧紧握着那块碎裂的手表,咬牙继续向上。

    而鬣狗再次发来了视频。

    宋佳梦已经遍体鳞伤,她茫然地盯着屏幕,太阳穴边,是一管黑洞洞的手·枪。

    “条子不行啊,来的太慢。”鬣狗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抢,“倒计时,十、九、八、七……”

    宋佳梦绝望地闭上了眼。

    郁岩柏再也无法忍耐,他发出了一条语音,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别、动、她。”

    鬣狗收到语音,诧异地挑了下眉:“哇哦,有人来救你啦。”

    他用□□挑起宋佳梦的下巴:“来的会是谁呢?是不是你的熟人呢?”

    他当着她的面,一边眯着眼看她,一边点开了那条语音。

    “别、动、她。”

    宋佳梦涣散的眼神毫无波动,似乎灵魂出窍一般。

    鬣狗一声冷哼,抬手又是一巴掌:“装的还他.妈挺像。”

    他掐住她的下巴:“说!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宋佳梦眼神渐渐聚焦,她张口,吐出一口血,才轻声道:“认识不认识又怎样。”

    “当然是认识的好啊,”鬣狗阴恻恻的笑,“不管是让你死在他面前,还是让他死在你面前,都很有趣不是吗?”

    宋佳梦微微阖眸,漠然道:“不认识,你直接杀了我吧。”

    鬣狗无趣地扯了下嘴唇,打开摄像头,一脚将她连人带椅子踹了出去。

    巨大的撞击声让人天灵盖发麻,宋佳梦无可遏制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无法动弹。

    鬣狗蹲在她身边,用脚踩住她的脸,将屏幕怼到了她跟前。

    他恶毒道:“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宋佳梦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涣散无神的视线渐渐凝聚,透过镜头,渐渐化为一种温柔的哀伤。

    她用尽全力伸出手指触碰屏幕,像是在触碰自己爱人的脸庞。

    她嘴唇微微翕动着,轻轻说:

    “不要过来。”

    我爱你。

    下一秒,子弹上膛。

    “嘭——”

    郁岩柏抖着手点开这条视频。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眼里深重的痛苦却掀起万丈波澜,化成一股风暴。

    万劫不复。

    他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不要过来。”

    她说。

    我爱你。

    她用力说。

    郁岩柏用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悲痛的嘶鸣。

    大雨倾盆,他驻留原地。

    宇宙之大,没有了宋佳梦,他再也没有了可以停留的地方。

    片场久久无声。

    直到导演喊。

    “卡!”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激烈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