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敲桌面的手,只看到那人按在台面上的手。

    黑衬衫的袖口没挡住手腕,在蓝紫光下,那只手冷白又纤长,连指尖都呈现最漂亮的弧度。

    无名指处有一枚素戒,还是个结了婚的,可惜。

    晏乐抱着可惜的心态再去看脸,然后微笑卡在嘴角。

    这人脸比手绝,眉眼没有冷凌的线,温柔而显良善,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夺目且勾人。

    她没有在他的眼神中看到同样的错愕,大概是因为她变化太大,一下子认不出来。

    晏乐头转回来,抬起头看着透明柜的酒瓶,手继续轻点台面。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热牛奶。”酒保抱歉对他笑笑,“您看温水行吗?”

    “麻烦了。”男人微微点头。

    等人拿着温开水走了,她拿走自己点的酒水,回到原来的卡座,上面坐了别人。

    那个人来疯又不见了,连带她外套一起。

    吊带裙为了漂亮哪儿有口袋,她手机还揣外套兜里呢。

    “……”她叹了口气,端着酒杯最后一饮而尽,就当发泄。

    一楼有少量卡座,中间是跳舞的舞台,旁边围着打歌的dj,二楼全是卡座,还有私密包厢。re的确很大,再加上刚开业人还多,她要在这么个闹地找自己那台调了静音的手机,不比大海捞针轻松。

    她在一楼扫了一圈就确定秦诗槐不在了,中间推了十来个上来要加微信的,都被她用“没手机”这么个理由给拒了。

    又没说谎。

    还真有人不信她跟着她上了二楼的,最后她停了脚,冷脸说了不行以后那人才被友人拉走,还了她清静。

    不找了,烦人。

    她捏着裙子一角,低头看了眼穿着高跟鞋的脚,这会儿酸得厉害。就近找了个临玻璃栏杆的卡座坐下,低着头看中间台上那群疯跳的人。

    “能认识一下吗?”有人坐到她面前来。

    她转了头过来倒想看看是谁不长眼,却发现对面这个还可以,眉宇间有着股懒散的劲儿,身形干练,花衬衫都没显骚气。

    “不好意思,没带手机。”晏乐笑了笑,耸了下肩。

    “我可以记下来。”男人稍微俯身,手搭在膝盖上,稍微偏头有些无奈,压低了声音,“其实是和人打赌才来的,如果没有办法给我你的真实联系方式,能报串假的吗,我知道你真的没带手机。”

    还挺诚实。晏乐顺着男人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七七八八的男女中,看见单单穿了黑衬衣的一位。那人低着头,似乎是在回手机里的消息。

    而他旁边坐着正在笑的女人,长相温柔。

    中间的距离和人与人该有的社交距离,少了很多。

    “xxx……”她报了一串数字。

    “是真的还是假的?”男人没动笔,问她。

    “假的。”她一脸平静。

    “谢了。”男人把她那串数字复述了一遍后,没再纠缠,走了。

    她这次也只清静了一小会儿,就又被人拉走了。

    “在那儿呢,找到了。”小旗指着她,最终按着秦诗槐的老样子把她拉了过去。

    舒婕虽然自己没来,但拉了不少人过来,都是工作室里的同事,就当团建了。

    平日团队里氛围不错,再加上这边只有女生,一群小姑娘喝着酒玩色子,净问一些大胆的话题。

    到晏乐的时候,多少忌惮点她的性格和职位,问的问题稍微干净了点。

    “你希望你初恋现在过得怎么样?”小旗斗胆说完,眼神暗示一下旁边的人,自己说的够分寸了吧。

    “希望的话,那希望他倒霉一辈子。”旁边有人搭腔。

    “我的话,倒也不至于让他倒霉一辈子,过得没我好就行。”

    “草,这种问题我竟然没资格回答。”

    旁边人窸窸窣窣,晏乐在众人陷入团体讨论的时候,遥遥看了眼某个角落,对照着刚才还清晰的记忆,看到了桌子上那杯温开水被人拿起,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到桌上。

    “希望他过得很好,有恋人,有朋友,事业顺利。”她回过神来,应上小旗那个回答。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还带着释然。只有自己知道,蝴蝶下的心在怎样跳。

    潮水漫上脖颈,水压压着心口。

    “?”

    气氛凉了一下,小姑娘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姐,你现在没有和你初恋谈吧?”小旗问她。

    “没。”

    “那为什么能这么衷心的祝愿啊,你们能分手,肯定有原因的吧?”另外一妹子皱眉,“就没有一点不愉快吗?”

    “没。”她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分手啊?”齐雨迟疑地说,“没有不愉快,也没有和他在谈,就是再和平,也不会一点埋怨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