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坐?”许风听见这话,就知道这人打了新主意。

    “有一点。”

    “那回来坐。”

    “好。”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眼两人穿着,都不约而同穿上了最简单的t恤和中裤,一身休闲。

    “还真有点重返十七岁的感觉。”她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角,和自己拉了对比,碰碰他,“黑白双煞,对吧?”

    “对——”许风点点头,看着这人又想起什么,伸手拉了皮筋,扎了个高马尾。

    “就是差一头短发。”晏乐扎完甩了甩,转头问他,“长头发像吗?”

    “像什么?”

    “高中生。”

    他盯着人垂落的长发看了一会儿,“不能。”

    “为什么?”

    “拐骗未成年犯罪。”许风看了眼自己,“算了,好像都是未成年的话不算拐骗。”

    “……”

    这是哪里来的闷骚怪。

    晏乐无奈地呵了口气,摇摇头先开车门,钻进车里。

    后面进来的人不紧不慢,又在车启动时,向她伸出手。

    她吸了口气,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黏人?”她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

    “有吗?”许风看着窗外,自我否认,“没有。”

    从城区到嘉岭,开车也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她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一片的绿,脑子里晃过漫山遍野的红。

    “还是秋天来好。”她扭头,“秋天来,就都是不同颜色的了。”

    “您来过这里啊。”司机在憋了小半路后开口,“以前来旅游过?”

    “不是。”晏乐摇头,“我是本地人,只是很久没回来过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她像是外乡人。

    “是吗?几年前到嘉岭玩过啊?那边现在正式开发喽,每天去玩的人都有挺多。”

    “八年前。”晏乐回复,又想到,“今天人也很多吗?”

    “周六,应该不少。”司机大叔又开口解释,“不过这个点过去,上山的人都快下了吧。”

    晏乐点点头。

    “去得早点应该也不用跟一堆人撞上了吧。”许风问他。

    “那肯定啊,我看他们去玩的,都是六七点就到了,爬完山后趁着日头没烈就下来,也不用那么热。”司机又是一句应和。

    许风看她,“谁赖到十点起床的?”

    “赖床的又不止我一个。”晏乐没好气。

    话音刚落车就闪过了枫树林,然后在临近山脚的路边停住。

    “到了,拿好随身带的东西哈。”司机放完两人,又往前点开了两步,去接了新的人往回打转。

    “大夏天爬山,你也挺有点子的。”许风抬头看一眼,帮她撑开阳伞,“走吧,我舍命陪君子了。”

    “来还愿的,谁知道会这个点才到。”她也看了眼公路,扶着他一路上去。

    因为太热,选的是最快的那条上山路,以前破损的石阶早就被修好了,两个人一路飞快地上去,一点儿没歇。

    时间是没耽误,但汗流了一身。

    快到最顶上的时候,才都舒了口气。

    “说实话,早知道这么累这么热,我就真的不让你来了。”晏乐喝了半瓶水,喘着气,“多麻烦啊。”

    “我没那么脆弱,脑子想那么多不如想想你要到哪里还愿。”许风指了下前方,“没有小土坡了。”

    山顶的庙被修缮过,气派了很多,同时也让原来许愿的土坡都没了。

    “那就在这儿吧。”晏乐随便找了个高地站着,双手合拢握拳,闭上了眼。

    当她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也闭着眼,不知道是许愿还是还愿。

    “许愿吗?”她问。

    “不是。”许风睁眼,放下手来,“还愿。”

    “还……什么愿?”

    “希望世界和平,祖国安全。”

    晏乐微微亮了一下眼,“没想到你当初格局就这么大啊。”

    “还有——希望你能活得畅快,平安顺遂。”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还有山脚的散落的村落,神色如常,“你呢?当时说没有实现就没再许,现在回来还愿的话,肯定是做到了吧。”

    “嗯。”晏乐在听到他后面说的那个愿望后,呵了口气,轻轻吐出,跟着他一起往外看,“小学的时候就想着出去了,当时一堆人排队许愿,我就希望自己能走出嘉桐,过得很好,不用再为周围担忧,也不用为生活奔波。”

    “那做到了啊。”他转头时,看着旁边人高高的马尾,眼睛发亮。

    有独属于少年期的神采和光。

    “又盯着我头发,打什么坏主意呢?”晏乐伸手踮脚,想勾着他脖子,又被人反将一军,勾在怀里。

    “现在看看长发的确没那么好了,不能揉乱。”许风有点可惜,带着她往下山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