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冷声道:“只要师尊不戳穿我的身份,我便进得去!”

    师炎:“……”

    菱歌对于出入兜灵岛,毫无畏惧。他最担心的是师炎。

    就算师炎变成一个残废,他也想将人强留在魔界,但他肯,师炎一定不肯。他知道自己留不住。

    权衡之下,只有先送师炎回兜灵岛治脚,至于以后师炎会不会跟着他去魔界,是以后的事情。如果肯,自然万事好商量;如果不肯……

    师炎趁此机会,问了师其念的事情:“你认识师其念?”

    菱歌点点头。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最坏的打算是师炎带着妖族来杀他。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其念这种人,会突然生出一统天下的想法,竟然还拿师炎开刀。

    师炎因为此事,便没再隐瞒三魂归位的事情。两人捡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几句,但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师翩为何去烟波台一事,仿佛这件事不存在一般。

    菱歌说话间要将师炎抱到榻上去。此刻师炎正坐在桌子上,菱歌刚刚站到他双腿之间,伸手过去时,师炎突然一个激灵,往后仰了一下,僵硬道:“我还没好!”

    菱歌:“?”

    师炎见菱歌有些疑惑的样子,有些尴尬,身体往前倾了倾,道:“所以辛苦你了。”

    菱歌此刻突然明白过来了。师炎这个表情……

    是想歪了!

    他对师炎很熟悉,对师翩也很熟悉。他突然想起刚才抱他到桌子上的时候,师炎也是这个表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记忆恢复了。

    尽管师炎还表现得像之前一样,但有些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骗不了人。他们以前有过无数亲密的时刻,每一个行动作出,对方就能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比如在桌子上……

    菱歌抱起师炎,突然问他:“你刚刚在想什么?”

    师炎:“……”

    尴尬!师炎这时候自然知道菱歌可能已经看破了自己。他想了想,唯一能够遮掩这个尴尬时刻的做法是:戳他痛点!

    就是有点危险!

    师炎:“破魔链。”

    菱歌闻言,将他毫不客气地往榻上一扔,被子一卷,不复刚才的动作轻柔;脸上神色也变得变幻莫测起来,眉间隐隐有黑气流动。

    暧昧的气氛瞬间退散,只剩下阴晴不定的魔君。

    当初他们决裂的起因,正是因破魔链。他们两人一个魔君,一个大妖主,勉勉强强地靠着rou体维持着彼此的关系。一个小小的破魔链成为□□,一发不可收拾,彼此背叛,两败俱伤。他还记得当时在碧霄地界看到师翩的样子,是他此生不想再见到的样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师炎,能够从兜灵岛重新开始,虽然师炎不大肯,但总比当年的师翩要好搞定。眼下师炎突然重提破魔链,无疑是将大耳光在他脸上来回甩!

    菱歌气得面容不妙,身上的魔气开始蠢蠢欲动。他现在想一把掐死师炎,让他闭嘴!

    但显然,他舍不得。

    他坐在榻前,给师炎掖了被角,直勾勾地盯着师炎,阴森森道:“师尊,你再休息一会儿。”

    ……

    师炎闭眼之前,菱歌坐在榻前。

    师炎睁眼,菱歌坐在榻前。

    师炎再闭眼之前,菱歌坐在榻前。

    师炎再睁眼,菱歌坐在榻前……

    每一次都是如此。

    一双通红的眼睛,在梦中反复出现,直勾勾地盯着他,阴森森地盯着他。师炎有些吃不消了。

    “你不用休息?”

    菱歌双目通红,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成天盯着人,周身的黑气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仿佛一个不睡觉的幽灵,幽幽道:“师尊休息,我看着。”

    师炎现在不能将自己说出去的话给吞回去,有些过意不去,道:“你也休息一会儿,这样下去进不了兜灵岛。”

    菱歌摇头。

    菱歌固执地守在他旁边,好像一直盯着他便能守住他一样,像守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样守着,最好一刻不离。

    师炎被他搞得有些心神不宁,这次往榻内让了让,道:“菱歌,过来休息一会儿。”

    菱歌多日阴沉的眼睛终于发亮了。

    师炎:“……”

    他就知道!菱歌这个德性,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两人并排躺着的时候,师炎眼角扫了他一眼,道:“现在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了吗?”

    菱歌双目盯着屋顶的横梁,道:“师尊先休息。”

    师炎无奈,果然闭上了双眼。他精神才恢复了一些,撑不住菱歌两天两夜的阴沉眼神,这会子也不管菱歌到底闭不闭眼睛了,自己先睡着了。

    红色。

    入眼皆是红色,一片喜庆的色彩。

    但此屋内只有他一人,静静地坐在床榻上。过了一会儿,他又起身往桌子边走。桌子上放了一壶酒,两只酒杯,酒壶的瓶颈处戴了一根红色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