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娴那伙人来了。

    除了几个老面孔,身边还亲昵地挽着一个年轻女人,二人说说笑笑走向预定好的卡座,那年轻女人下意识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真是要死,祁悦然怎么还敢来?

    忐忑地看一眼靳明辉,他的脸色已经比桌上的黑曜石烟灰缸还要黑了。

    祁悦然着实消极了很长时间,几乎没怎么去店里,分手的事也是几个小店员好奇追问,她才不耐烦地说了,但她想不通王桂娴是怎么知道的,还天天给她打电话,谈到的话题统一分为三个层面。

    对她的感情遭遇表示惋惜和心疼。

    痛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姐妹才是永远的一家人。

    叫她出来喝酒。

    在拒绝了数次后,祁悦然觉得自己再不答应,这伙女人都要拎着酒跑自己家里来聚了。

    可她也没想到就答应聚这么一次,她们还故意把地方挑在夜色,就像故意跟谁示威似的。

    好死不死,还碰上了靳明辉。

    王桂娴瞪了靳明辉一眼,眯起眼打了个响指,故意让跟着来的男模坐到祁悦然身边去,给她点烟倒酒。

    江承远都看的生气了,起身就要叫人:“叫人把她们赶走算了……”

    靳明辉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我们走。”

    “啥?”

    “啊?”

    大家诧异地看着靳明辉,直到他缓缓起身,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走。”

    a7空了,祁悦然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王桂娴揽着她的肩膀嬉笑道:“别愁眉苦脸的啦,笑一个!你看姓靳的都被气走了,咱现在又不靠他,你可是祁老板,他算个屁呀他!”

    祁悦然笑的勉强,跟王桂娴碰了下杯,满脑子都是忘恩负义四个字。

    忘了他的恩,忘了他的义,忘了他的情。

    靳明辉这些天一直在回忆,没遇见祁悦然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似乎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全世界都变了。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祁悦然的影子。

    回到家里,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会想到衣帽间里曾摆满祁悦然的东西,坐在车上,会想到祁悦然在副驾上对着镜子补妆,然后冲他笑,他经常下意识地开车去崇德商场,停在马路对面抽根烟,再默默离开。

    然而还有一个地方是他最不敢去的。

    心悦。

    江承远提都没再提这个地方,只是按时把分红打给他,连备注都省了。

    孙悦这阵子都过得胆战心惊,似乎自从那件事后,靳明辉就再也没来过心悦了,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江承远过来处理。

    江承远本就对她印象不好,她也没敢多问,每日老老实实唱歌,偶尔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她心里便是一阵惶恐。

    终于,她忍不住给薛晟打了个电话。

    “晟哥,我们老板已经很久没来过了,祁姐也没来过了。”

    那边薛晟正靠在按摩仪上放松,声音惬意:“嗯,他分手了。”

    孙悦一惊:“他跟祁姐分手了?你怎么知道。”

    薛晟干笑一声:“我神通广大呗。”

    孙悦:“那,那我该怎么办啊?他分手了,然后我该怎么做?”

    薛晟眉头一皱,顷刻间又舒展开来:“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关我什么事?”

    说完挂了电话。

    孙悦愣在原地。

    怎么就突然不关他的事了,他不是一直很热衷帮自己追老板的吗?

    薛晟按摩完,拎起外套出了办公室,走到乐悠城的商场区,面对迎上来的导购笑了笑:“去给我挑两套玩具,一套男孩的,一套女孩的,七岁左右……要最好的!”

    桐光小学离新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今天放学却意外有人来接他们。

    薛晟个子高身材好人也帅,往车边一靠,异常显眼,不少未婚单身的女老师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想看看这是哪个同学的家长,或者哪位同事的老公。

    “宸宸,钰钰。”他开口主动叫住他们。

    祁宸祁钰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自从游戏厅事件后,祁悦然是再三叮嘱他们不要随便跟人走的,尤其是薛叔叔。

    薛晟打开后备厢展示起要送给他们的礼物:“过来呀,怕什么,我就是送你们回家而已。”

    祁宸祁钰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薛晟一双桃花眼眯起:“还是薛叔叔对你们好吧,你们靳校长是坏人,他呀,就知道欺负你们姑姑。”

    想到姑姑靠在奶奶肩膀上哭的模样,祁宸好奇问道:“薛叔叔,你怎么知道靳校长欺负姑姑?”

    薛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没学过有个词叫……心有灵犀吗?”

    祁宸不说话了。

    这个词很深奥,他理解不了,但又不想表现的自己太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