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小半个月,靳明辉都没再来找过她,也没再用任何方式联系过她,想来是真的心灰意冷彻底绝望了。

    送走了一位客户后,祁悦然点的外卖也到了,依旧是她最爱的锅魁酸辣粉,手机再播个综艺,洗干净手掰开筷子开吃。

    还没吃两口,店里进来个女人,祁悦然第一眼瞅着她眼熟,再看第二眼,总算把她认出来了。

    来的人是唐月。

    仔细想想她们也好久没见了,唐月算是自己的老客户,可她后来跟靳明辉分手后换了所有联系方式,竟然连她都没告诉。

    祁悦然表示很愧疚,她觉得唐月可能是来找她算账的。

    唐月环视了一圈店里环境,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祁悦然竟然做出了那种决定才让她带她去见靳华堔,虽说不知者无罪,但造成她一年多的困境,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小姐……”祁悦然抿了抿嘴,艰难地开口。

    唐月勉强笑了笑:“悦然,你还记得我。”

    “当然。”

    她曾给予过她很大的帮助。

    “我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唐月顿了顿,说:“但是,也只有我能来找你,请你,去看看明辉……”

    靳明辉?

    祁悦然一愣:“他怎么了?”

    唐月:“他病了。”

    病不是多严重的病,普通的神经衰弱,可导致的后果却相当严重,长时间的不吃不睡外加自我封闭,很容易耗光一个人的精神气。

    所有靳家人包括靳明辉自己都没想到病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失眠加厌食症,直到昏倒在会议室被送到医院做体检,才发现身体近乎被透支殆尽。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病因,大家却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与其说是神经衰弱,不如说是悲伤过度。

    再这样下去,天晓得他还能撑多久。

    祁悦然对此一概不知,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对她提起过这件事。

    事已至此,与她无关这句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当天下午,她闭了店,打算去第一医院看靳明辉,唐月早已打过招呼,她跟前台报了名字后,就有医护带她去vip病房。

    午后的医院走廊静悄悄的,幸亏她也没穿高跟鞋,一路走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医护把她带到病房门口,交待了些注意事项后,走了。

    祁悦然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病房的窗帘拉着,窗外的树影映在上面婆娑摇曳,格外静谧。

    靳明辉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祁悦然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他在她心中的形象该是西装笔直,温润儒雅的,就算偶尔失控,偶尔幼稚,神情也是骄傲不羁,玩世不恭的。

    可现在这只大尾巴狼穿着病号服乖乖躺在病床上,霸道凌人的气势荡然无存,他整个人瘦了不少,眼窝凹陷,下巴甚至长出了胡茬。

    祁悦然走过去坐到床边的陪护椅上,盯着那胡茬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想确认一下它会不会扎手。

    她的手指刚碰到靳明辉的下巴,他就醒了。

    他双目无神的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久久未能移开,就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祁悦然盯着他满眼血丝,非常后悔自己冒失的举动,他可能好不容易才睡着。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靳明辉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直勾勾的看着她。

    祁悦然:“你感觉怎么样?好些没有?”

    “……”

    祁悦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这病比唐月描述的严重多了。

    亏她之前还到处跟人说靳明辉精神有问题,现在可好,精神真出问题了。

    “要不,你继续休息,我就先……”祁悦然起身准备走,话刚说一半,手被紧紧攥住了。

    他的胳膊很长,刚好可以握住她的手腕。

    祁悦然看着他的脸,叹了一声,又坐下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真挣脱开走了,这人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靳明辉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挣扎,就让他攥着,他的手心炙热,握了一会儿就出汗了。

    “我快死了,然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祁悦然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

    靳明辉:“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真的死了。”

    祁悦然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陆清乾,他竟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祁悦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之前跟他说过那么多真话他都不信,这次随便撒个谎他倒深信不疑。

    “你是在威胁我吗?”她问。

    靳明辉:“我这样,能威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