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直撞到一绛红衣袍官员前的案桌上,酒壶碟盘都叮当作响,那官员脸色青黑,而其他大衍人也皆面色不好看。

    再然后大殿中除了杰穆格沉重的喘气声,就是压抑的死寂,还是谢仪云率先浅笑道:“金刚使好武艺。”

    阮凉心想当皇上的就得有被人打了脸还得笑着的气度,脸皮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杰穆格朗声笑道:“再来。”

    谢仪云浅笑的弧度不变,陪在他身边的并不总是武艺最高的那位,而且大衍那么多高人,也并非现都在皇都,方才以为刘青已足以应对这位羌卑人。

    可是却狠狠丢了面子。

    但输了就输了,再多说旁的,更只惹人嗤笑而已。

    谢仪云看向虎背熊腰,浑身狂妄的杰穆格,眸色更深,他对旁边的人道:“去请宋统领来。”

    谢仪云的话刚落下,却见大梁来使韩长老道:“该我了。”

    杰穆格恶意一笑:“行啊,一个一个来。”

    刚才大家都已经见到了杰穆格的水平,谁都不觉得杰穆格好欺负,但是杰穆格太狂昂了,太会拉仇恨值。

    谁都想打击掉他的嚣张气焰,特别是骨子里更自傲的大梁人更加忍不了他们,所以他们迫不及待要出战了。

    韩长老道:“为了金刚使心服口服,你休息之后再比。”

    但杰穆格却咧嘴一笑道:“就你们大梁大衍两国婆婆妈妈,来,赢的人会是我。”

    狂!太狂了!

    韩长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好好教训羌卑的蛮子,让他们知道狂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狂也是有底气的。

    当韩长老也步了刘青的下场后,除了和杰穆格同国的同行人,其他人脸色都惊诧又难看。

    而杰穆格已经将目光放在了乌卓身上,其他人也都将目光向他看来。

    乌卓作为百夷四王子,虽然心中不确定,但此情此景他当然也不能退缩。

    乌卓手扶在桌子上就要起来,但是却忽被一小巧的手按在了肩上,这一按竟还真把乌卓给按的一动不能动了。

    “我来向金刚使领教一下。”

    这是一声清脆的女声,众人讶然,只看到站起的人一头彩丝小辫,肤色不像大衍贵女那种白皙之色,但此时笑的明朗可爱,却也颇有女儿家的娇俏。

    在女子中也只是中等身高,又长的苗条的百夷女子,笑对杰穆格谦虚言请教,可其音清亮,其神态自信。

    看看杰穆格,再扭头看看乌桑格,女子就更显娇小了,杰穆格的脖子都能比乌桑格的大腿粗。

    这不胡闹吗?

    许多人看向乌桑格的眼神皆如看骄纵女孩子胡闹,可被乌桑格按住的乌卓却当真安定不动了,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妹妹。

    杰穆格也以一种不屑的眼神扫量了一下彩丝小辫的女子,身量顶多到他胸口,那小胳膊小腿他都担心拳风就能将她给打死了。

    杰穆格不屑地道:“你?女子?”

    乌桑格笑意更深了些,笑意并不达眼底:“对,我,女子。”

    杰穆格却摇了摇头,道:“我不和你比,把你打死麻烦。”

    乌桑格却没理杰穆格的话,而是先道:“不过我需要一件武器,我用惯了鞭子,至于今日,就借用一下之前跳舞的姑娘们的裙带吧。”

    然后冲旁边的宫女道:“请帮我寻一根。”

    又对杰穆格说:“你也可以选一样武器。”

    杰穆格见她来真的,也不说不与她比的事情了,而是露出森森白齿,恶劣一笑:“行,我就和你比一回。”

    “我用不着武器。”

    众人看着杰穆格脸上恶意的笑,总觉得他似是要徒手活生生将那娇小的女子给撕成两半似的,让人不禁心生担忧。

    那宫女在高座上的谢仪云点头之后,依命去取了裙带带回来交于乌桑格。

    阮凉也同样担忧,但是她看了看自信的乌桑格,又看了看坐于桌后而没有阻止的乌卓,按捺下来。

    而殿中此时也动了起来,紧紧看着殿中的阮凉眼睛一下亮了,好快!穿着花裙子的乌桑格的速度很快,不在刘青之下,但乌桑格的步伐身手更诡。

    而乌桑格手中的彩色裙带在空中则犹如游龙,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那彩色裙带本是舞女借以表现舞姿之美的,极长,约有两丈,舞女多年辛苦练习才能让又长又软的裙带听话,舞动起来时又柔又美。

    而此时那裙带在乌桑格的手中则完全变了样儿,既不柔也不美,似软剑裹着凌厉之气,又速度极快,看到的只是那些彩色裙带的残影,盯紧了甚至眼花眩晕。

    阮凉则看的眼中异彩连连,在旁人眼中令人眼花缭乱的裙带,在她眼中仿佛被放慢了速度,好,太好了,乌桑格的身法又诡又快,那裙带飘忽常让人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