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宵儿昏头涨脑地被耿禄从房间提出来的时候,鞋只穿了一只,他提着另一只鞋,扑到姜慈身边,兴奋道:“听说那郝掌柜死了?”

    姜慈点点头。

    翟宵儿大声呼好,念叨着这种人就是罪有应得,敢谋害朝廷命官就是公然与朝廷作对。姜慈懒得理他,趴在桌上散着瞌睡,想着等下怎么跟那郎中斡旋。

    虽说小时候与何司药学过几日医,但是她这样的性子,哪里是学的下去的人,不过学了短短半年,开了张风寒的药方差点把自己吃死,吓得姜青河跑进太后寝宫哭天喊地。

    姜慈回想起小时候,不禁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姑姑的怀抱,好久没有了……

    “姜女官是晚上没睡够吗?”

    那依然冰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头顶,姜慈猛地抬起头来,待对上他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又低下头去。

    “韩大人早啊……”姜慈坐立不安地一揖。

    “嗯。”韩玢冷冷地回应了一下。

    翟宵儿似是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伏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大,你又把他给得罪了?”

    姜慈无可奈何道:“我怎么知道,他那脾性,跟个闷炮仗一样。”

    二人面对面,皆默默坐着,没有只字片语。

    姜慈只得转过头,看着哑妈来来回回的打扫,顺便忘记翟宵儿与耿禄在一边的喋喋不休。

    姜慈靠在桌上,耷拉着脑袋,几欲睡着,见那日头已高高升起,不禁打了个哈欠。

    等了不知道多久,远远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定睛一看,一身素袍,药草香气……

    “这不会是请来的大夫吧?”姜慈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之人,喃喃道。

    这人不过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白白净净,眼明耳阔,略微有些消瘦的脸庞续着些许胡渣。

    “抱歉抱歉,各位久等了……”年轻大夫赶忙拱手一揖,却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打翻了药箱,又趴在地上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捡好。

    姜慈看着手忙脚乱的大夫,又看了看韩玢,见他闭口不语,心中明了。

    “您真的是……大夫?”姜慈问道。

    那年轻大夫拂了拂衣袍,东倒西歪地站起来,赶忙陪着笑脸说:“是是是,你家公子说了,今早有个姑娘要看病,急着找我来,不好意思,睡久了,起迟了,这一诊我不收你钱了……”

    “我家公子?”姜慈一脸疑惑看向韩玢。

    年轻大夫茫然地看着姜慈,点点头:“是啊,韩公子啊,他说他家婢女额角给撞了怕留疤,昨夜里就给我弄起来了,让我早点来的,这不是……起迟了吗……”

    郎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姜慈一听这分明说的就是自己,转头瞪着韩玢道:“……您说的,是我吗?”

    哪知韩玢并不理她,只是平和地说道:“这是安大夫,药师谷安神医的关门弟子。”

    那安大夫连连点头,环视一周后,忽然发现姜慈额角的伤,连忙道:”这位就是韩公子家的婢女吧?来来来,我看看。”

    姜慈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安大夫摁在一旁的椅子,像打量一块精瘦肉一样打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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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姜慈木讷地让安大夫看过来看过去,见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其他人都在旁边,只得稍稍收敛地小声道:“额……这位小安大夫……可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安大夫摇了摇头。

    翟宵儿急了,上前问道:“大夫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没救了吗?”

    姜慈忙喊住:“翟宵儿!”

    翟宵儿听姜慈喊住他,只得怏怏回来。

    安大夫笑了笑,摸着头道:“姑娘额头当然没事,抹点药膏,不出七日,就愈合了。”

    姜慈连连道谢。

    但安大夫还是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块腕枕,示意姜慈将手搭上,见她犹豫,安大夫说:“我见姑娘气色欠佳,还是搭个脉为好。”

    姜慈将手递过去,狐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安大夫号脉。

    按理说,韩玢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请来的郎中应该是长须白发快入土的,再不济也是半截入土的,怎么就找来个这么年轻的,而且居然还是终疾谷关门弟子……

    姜慈正神游中,那安大夫号完脉,笑嘻嘻道:“姑娘应该是受到很大的惊吓吧?”

    说罢他侧头看了一眼韩玢。

    韩玢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怀疑被他吓得?

    姜慈一听,点点头,正想回话,一旁的翟宵儿厚着脸皮接过话连忙笑道:“安先生真是神医啊,我们家老大,昨晚真的吓得不轻,哎哟,我看着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