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安惊愕地瞪圆了眼,短暂地失语了片刻。

    ……

    清晨,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刺目的天光,房间里昏暗而温暖。

    宁稚安陷在蓬松柔软的棉质织物中,自成为荣誉阴间人以来,他睡觉一直有些不踏实,很少睡得这么恬静舒服。厨房里隐约传来阵阵的食物香气,过了一会儿,卧室似乎传来一道开门声。

    宁稚安半梦半醒的抱着被子,感觉不太真切,又贪恋被窝的温暖,便也没理会。

    鼻尖忽然传来熟悉的薄荷烟味道,睡梦中的宁稚安感觉自己出现错觉了。

    他闭着眼,试探性地伸手触摸。指尖覆上,触感光滑、结实、温热而富有弹性。宁稚安迷迷糊糊地嘀咕一句:“季老师怎会如此?”

    “那季老师应该怎样?”一道低沉慵懒的声线徐徐撞进耳膜。

    宁稚安猝不及防抬起眼帘,入目是一张恣肆的俊脸,正弯腰配合着他的摸索。

    宁稚安断片,记忆还停留在那杯彩虹色的鸡尾酒。一睁眼就见到季昭然,他脑袋空了一瞬,呆憨地收回手,说:“季老师,好巧,您也在我家啊。”

    “噢。”季昭然平淡地说:“这么巧的事情都能发生,说明你我姻缘注定。”

    宁稚安:“……”

    他不知道怎么答,索性稳妥地闭上了嘴。目光下移,忽见季昭然脖颈上有两道清晰的抓痕。

    宁稚安旋即心神俱震,看着两道暧昧的抓痕,一些片段从脑海划过,昨晚记忆隐约回拢。

    昨晚宁稚安从浴室出来,又羞又窘想躲着季昭然,自己反倒脚下一滑,快跌落时被季昭然的大手握住腰,宁稚安情急之下伸出爪子……

    宁稚安眼前一黑。

    那好像……是他抓的呢。

    季昭然没再难为他,把宁稚安头顶一缕翘起的黑发捋平后,说:“去洗漱,然后出来吃饭。”

    季昭然出去后,宁稚安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又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睡袍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若隐若现的……

    那模样,要多浪荡有多浪荡。

    宁稚安悲从中来,心想怪不得那杯鸡尾酒是彩虹色的,这没准儿就是他们gay的阴谋!

    心事重重地洗漱完,宁稚安艰难挪步到厨房门口。

    季昭然袖口挽了几折,姿态熟练地煎着鸡蛋。厨房面积不大,季昭然身形颀长,站在里面存在感很强。

    灶眼的另一端熬着白粥,已经熬的很浓稠,在小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泡。

    半晌,宁稚安靠着厨房门,沙哑地开口:“季老师,冒昧问一下,昨晚我有没有做唐突您的事情。”

    季昭然将边缘金黄蓬松的鸡蛋翻了个面,瞥他一眼:“想起那段儿了?”

    宁稚安:“……”

    憋到煎蛋装盘,宁稚安才瓮声瓮气地说:“我再也不喝酒了。”

    季昭然慢条斯理地碾碎一点黑胡椒洒在鸡蛋上,笑了:“没想到你喝完酒还挺奔放。”

    宁稚安小声嘀咕人:“您没喝酒,奔放起来也不妨多让。”

    季昭然闻言侧头看他,像是调侃,目光又直白:“就对你这样,行吗?”

    宁稚安耳朵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陌生的悸动传进胸腔,心脏也跟着蜷缩。

    短暂的缺氧了片刻后,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开来。

    穿堂风从客厅划过,灌进宁稚安漆黑的双瞳,吹的他眼波流转。

    像是故意的,季昭然不知不觉间走到宁稚安面前,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行不行的,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把早餐摆到餐桌,季昭然喊他:“过来吃饭。”

    百叶窗切割光影,投在地板上明明暗暗。

    宁稚安晃了好一会儿神,才收回思绪坐到餐桌前。

    白粥粘稠浓郁,煎蛋泛着油香,火候正好。宁稚安肚子很饿,狠狠喝了几口粥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房子的主人。

    宁稚安借花献佛给季昭然夹去一个煎蛋,干巴巴地说:“季老师,您吃。”

    看着季昭然脖子上的抓痕,宁稚安没来由的一阵自责:“季老师,您的脖子……”

    季昭然是公众人物,还是备受瞩目的那一波,现在脖子上冒然出现这么两道,真要让人拍到了,微博立马就能爆了。

    “没事,我穿几天高领毛衣吧,”季昭然修长的指骨覆上,没什么所谓地说:“以后别抓这里了。”

    宁稚安对这句话的歧义毫无察觉,他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季昭然不置可否,双腿交叠坐着,神色漫然地看对面的人吃早餐。

    直到宁稚安瓷白漂亮的小脸浮上餍足的神色,季昭然才慢悠悠地问:“吃饱了?”

    宁稚安点头,柔软又乖驯地舔了舔唇:“您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