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树,有些犹豫道:“可我不会爬啊。”

    她笑嘻嘻道:“爬树有什么难的?”她伸下一只手,“来,我拉着你。”

    只是我手刚刚伸出去,还未碰到她的手,人就被身后的嬷嬷一把抱住:“哎哟,公主怎么又跑出来了?宜妃娘娘正着急呢,御医说了公主不能着风,今日风大,公主吹了这么久,晚上可又该咳了。”

    我只好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

    嬷嬷看着我失落的脸,叹气道:“芸公主的身子,比不得荣公主,等公主养好了身子,便也能日日出来玩了,好不好?”

    我嗯了一声,嬷嬷便拉起我的手,往我和母妃的英华宫走去。

    宫人和雅荣的声音还不断从身后传来。

    “公主,奴婢捉到了一只大蝴蝶!”

    “大蝴蝶?哇,真的好大!我要拿去给父皇!”

    “公主慢些,等等奴婢啊……”

    走着走着,恍惚又回到我八岁那年,夏日炎炎,我躲在英华宫后院的大树后挖泥,两个宫人走到树下乘凉,并未看到被树干挡住的我。

    一人的声音传来:“陛下又许久没来娘娘这儿了吧?”

    另一人叹气道:“可不是嘛,想当年,宜妃娘娘也是宠冠六宫,风采无人能及啊,没想到诞下小公主后,竟就……唉……”

    “还不是小公主身子太弱,娘娘一心照顾小公主,倒是就没了那争宠的心了。”

    “娘娘那么个可人儿,真是可惜了。若是当年没生下小公主,如今哪里还有景妃和辰贵妃什么事啊……”

    这人继续惋惜道:“你说怎么同样是诞下公主,辰贵妃凭着雅荣公主更得圣宠了,咱娘娘就……”

    我再次转醒时,天已大亮,严栩也已上朝去了。

    许久没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确实,从那之后,我就不怎么闹着出去玩了。

    我想,若我身子能养好,母妃就不会那么辛苦,也许我也能像雅荣那样得父皇喜爱,也许父皇,就能常来英华宫了。

    然而,时至今日,我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宋瑾今日进宫,来太医院找些医书,顺便过来看我。

    他给我诊了诊脉,皱眉道:“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忧之事?”

    我愣了愣,笑道:“估计是刚接手后宫诸事不久,劳心费神了些吧。”

    他点点头:“你身子弱,不管如何,还是不宜太过劳累。”

    我想了想,苦笑道:“倒也不累,就是有时睡不大好,你要不然,给我开些安神的药吧?”

    他摇摇头:“药也不能总吃,过几日,我给你送点安神香过来吧。”

    我笑道:“好。”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宫中要做入冬前的祭祀。

    这个祭祀仪式,本应帝后一道来做,但今年,因着皇后已薨,陛下抱恙,祭祀之事,只能由我和严栩来做。

    祭祀地点,是在京郊的神坛,我和严栩前一日便乘马车到达神坛边的皇寺,斋戒一日,沐浴焚香。

    祭祀当日,则需我二人手持香烛,登上神坛,我自左,他自右,点燃贡桌上的九十九支神烛,以祈祷今年北梁无雪灾人祸,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本并不是件难事。

    可我在点了几支神烛后,却突然觉得头微微有些晕,明明只是一个轻轻的香烛,拿在手中却越来越重,腿也开始打战发软。

    这种感觉,我不久前刚刚经历过。

    是软香散。

    但比我上次中的软香散更厉害。

    第16章 严栩,我们分开吧

    此次药效来得凶猛,就在我感觉双腿发软即将摔倒时,人却一歪,落入了严栩微凉的怀抱中。

    听到头顶传来的喘息声,我抬眼看去,他虽抱住了我,但脸色也不甚好,冷汗正顺着他的额头一滴一滴掉落。

    我知道,他也中毒了。

    他应是觉察到了不对,才赶紧扔了香烛到我这边来的。

    我只觉头晕目眩,抓住他的衣袖道:“严栩,是……软香散……”

    他吹灭我手中的香烛,扔在一旁:“芸儿,别怕。”

    说罢,他看向下方,厉声道:“国师何在?”

    神坛下顿时一片喧哗,国师带着人匆忙登上神坛,先是一惊,继而跪下把了把我和严栩的手腕,神色一凛,转头对下面人道:“马上将祭坛里常年供着的神药拿来。”

    国师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和公主应是中了毒,虽不知具体是何毒,毒从何而来,但此毒从脉象看极其凶猛。”

    至正带人也已上了神坛,严栩沉声道:“速将神坛方圆十里全部封锁,任何人皆不可出。”

    至正领命而去,严栩扶了扶额,问道:“此毒可有解法?”

    国师低头道:“殿下,祭坛内常年供奉着一枚解万毒的神药,微臣已派人去取,现在马上服下,应可解毒……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