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觉得,有雅芸在很好,好的是,因着她常在,赵凌便不能总跟在他身边,他做很多事,都比之前方便得多。

    更何况可以顺势推了他和赵凌的婚事,慢慢摆脱掉赵家。

    可有一日赵凌却来麟趾宫寻了他,哭着向他诉说皇后要将她指婚给朝中一位官员的长子。

    他知道,这恐怕是皇后和赵家的一次试探。

    若是对赵凌不管不顾,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便付诸东流了。

    他只好耐着性子安抚了眼前之人,并在这之后寻了皇后,说若是赵家愿意,自己仍愿求娶赵凌做侧妃。

    那段日子,他忙着应付赵氏,劝诫父皇,布局一切,直到一日和雅芸一道用膳,才恍然想到,她好像有段时日,没给麟趾宫送汤了。

    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做烦了,反正做与不做,他也不大在意。

    后来,雅芸被诬陷与人书信传情,被迁至了冷宫清门殿。

    赵凌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他心知肚明,却不得不向着赵凌说话。

    因着他马上要做的事,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也知道,赵氏如今之所以在朝堂鼓动与齐开战,不过是为了有个正当的名目练兵和敛财。

    诬陷雅芸,不过是这计划其中的一环。

    在这皇宫中,做什么都不易,但给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却是太容易。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在他父皇的默许之下,而且,对他自己要做之事也是有利的。

    可当她用清冷的嗓音质问他后,他不知为何就说了一句:

    “我会查清楚。”

    可又能查清楚什么呢?他本来就知道,她是冤枉的。

    他就是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乱。

    他鬼使神差地又补了句:“还有一点你大可放心,信不管是不是你写的,我其实并不在乎。”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马上便无心再想这些事,因他得了父皇的应允,要出发去丰县,在那里建立丰南军。

    尽管在赵家眼中,他一直还算听话,此番动作还是太大。事情传到了上京,不出意外引发了赵氏对他的猜忌。

    一天夜里,几个刺客混入了他的住处,对方刀刀致命。一番恶斗后,刺客虽被他和他的人刺死,他胸口却也受了一刀,昏迷了几日才醒。

    而和齐帝的交易,也迟迟未有回应。

    赵家在朝中发难,说二皇子私下养兵,他无法,只得先回上京,将虎符上交给父皇,却也暗自留了一手,将他的心腹大都留在了丰县。

    回京后不久,便是赵皇后生辰。他得了消息,虎符虽已上交,赵氏却仍疑心于他,怕是想在皇后的生辰宴上借刺客再次试探他。

    赵家这次招来的人,皆是江湖上的死士。

    他将计就计,派了自己的两个人混入其中,他知赵紫芊为了除去自己的嫌疑,必然会安排这些人假意刺杀自己。

    真正的那两个死士,早被他杀了扔到了宫中西南角那口老井中。

    而他的人,会真的去杀了赵紫芊。

    只有他受伤,赵氏才能放下对他的戒心,而只有赵紫芊死了,父皇才能狠下心来,除去赵氏。

    这是赵氏做给他的局,亦是他做给赵氏的局。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故意落单,在偏门那里守株待兔时,雅芸会出现在那里。

    他好久没见她了。

    她好像又瘦了一些,穿的也单薄,他不禁想,莫非他不在的时候,宫人难为她了吗?

    两人话没说几句,杀手便来了。

    他安排好了一切,一人制敌自然没有问题,可带着雅芸,便有些吃力。

    本想杀了刺客再做个受伤的戏码,没承想却真的受了伤,还中了毒。

    那枚毒镖飞过来时,他想都没想便替她挡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重华殿偏殿的那个房间,本是他布好有备无患的,谁知却真的用到了。

    雅芸很聪明,只看了看他身上佩着的短剑,便猜到了今日之事他早已知晓。

    中毒渐渐使他失了意识,再醒来时,他已回了麟趾宫,至正说是雅芸给他服的解毒药。

    可她一个深宫公主,又怎会随身带着解毒之药?

    他免不了怀疑,她是不是也早就知晓了这场行刺?

    偏偏那时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蓄意而为?

    若真如此,那她的背后,又是何人?

    不安在他心中蔓延,他叫她来了麟趾宫,想在言语中试探出一二。

    谁知她只直视他的双眼,淡淡道:“二殿下,我来这里两年多,对梁宫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方才的试探。

    而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受伤的缘故,居然有点想念她做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