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掌一触地面,却发现身下的并非再是之前塔内冰冷的地面,而是木地板。

    “怎……怎么回事?”

    他缓缓站起身来, 竟然发现自己已不在藏宝阁的塔内, 而是在一艘巨大的画舸中!

    四周是一片汪洋大海, 无边无际的海域不断翻滚涌动,承载着这一艘小小的画舸在海中飘荡。

    这艘画舸……

    他进了架子上那个法器的瓶子里?!

    “这是万年前我的父亲亲征东海所取得的法器。”

    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钱卫一抬头,就看见历渊皇子站在船甲上,风吹拂着他漂亮的金发,海面的波光照映在少年的金眸之中,潋滟流转, 却又带着一丝傲气:“你若喜欢,这法器我便赠予你。”

    钱卫舒了一口气, 他当时突然被带进了这艘画舸里, 还以为是踩到了藏宝阁的陷阱:“多谢历渊殿下,我想先再看看。”

    “你不喜欢?”历渊皇子一瞬间拉了脸。

    钱卫赶忙安抚:“不是不是, 只是觉得这瓶中画舸如此贵重, 我怕我使不好。”

    其实是觉得这东西有点鸡肋,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功能,就只是把人带进瓶子里而已。

    而且它看上去那么大,携带也不方便,就算储物袋能压缩物品, 但到底是个玻璃瓶, 万一在储物袋里弄破了, 还要清理。

    历渊皇子眯了眯眼, 他似乎察觉到钱卫对瓶中画舸的轻视。

    “或者你先试试?”历渊皇子笑了一下,“这画舸比你想象中的好使的多。”

    钱卫还想婉拒,却不料眼前的金发少年闪过了一道金光,一瞬间消失在了他眼前。

    钱卫:“??”

    怎么回事?

    “历渊皇子?历渊殿下?”

    钱卫嚎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反派!”

    仍没有任何回应。

    “靠,不是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吧?!”

    ——

    凤偈山天石桥出入口。

    白发青衣的少年立在巨石上,微光穿透树叶撒在他的肩头,就好像镀上了一层光晕。有风轻轻拂动着他的发丝,如同有另一个身影在他身上投射而出,那是一个更强大,站在更高位置上的身影。

    他已在此处等了许久,却仍不见自己的侍者前来为他送行。

    “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其他凤偈山的三位天族,只是这些天族以少年为尊。

    天族的地位通常只看血统,不论修为,少年是自天柱诞生的纯凤凰血天族,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

    他又立了片刻后,才微微垂了眼帘:“走吧。”

    猞利远远立着,看见瑶华殿那位和其他天族已经一同启程,这才转身回去禀报。

    历渊皇子将钱卫关在瓶中画舸后,正不耐烦的在自己洞府等待。

    猞利匆匆赶来,忙跪在他脚边:“殿下,他们已经启程,离开了凤偈山。”

    “嗯。”历渊皇子面上表情虽没有变,但心中却是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与那瑶华殿的晏尘十分不对付,只要他多留在凤偈山一日,他就不高兴一日。

    猞利又问:“瓶中的那位……”

    “多关两日。”历渊皇子一想到钱卫那日与晏尘的对话,就让他来气。

    凭什么他就是个试菜的!

    猞利抿了一下嘴,道了一句「是」。

    结果到了晚上,历渊小皇子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有心惩罚酆乾为,但又满脑子想着他会在画舸里做什么,海浪滔滔,他不会晕船吧?

    忍不住睁眼坐了起来,他半夜命人将瓶中画舸从藏宝阁拿了回来。

    透过瓶身,他看不到里面的酆乾为在做什么,但又不想自己现身后被他催促放他出来,便犹豫起来。

    “要么换个模样进去看看?”他自然自语道。

    抬手凌空唤出了一只幻形耳,将其佩戴在了左耳上。

    耳坠带上的一瞬间,四周的风席卷而起!

    历渊皇子的容貌开始改变,风吹散他束着的发带,长发随之披散而下,原本俊秀的五官如同朝露落入了花盘,盈出透亮的光,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交相辉映,然后慢慢的,那容颜蜕变成了一个少女模样,白皙柔嫩的肌肤包裹着小巧的五官,一双眼眸犹如夏日悬挂在夜空的星月,有什么金色流光在里面溢动,一瞬即逝。

    他幻化成一个少女模样,慢慢走到了瓶中画舸前,手掌覆在了瓶口的木塞上,很快就将身形缩了进去。

    画舸内的时间是没有日月之分的,只有茫茫大海和一片白明,他看到酆乾为盘膝坐在船甲上打坐,微光修饰出男子温柔的侧面,仿佛被胧上了一层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