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预感,或者能说是七八成的肯定,这个沈卫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时候,被掉包了。

    而掉包顶替上的这个沈卫,说不定就是引策。

    妈的,吴均真是越想起这点越后怕。万一引策又在这种地方发起什么疯,那他估计又跑不掉得再遭受一遍那种耻辱事情了。

    且不说这里还有沈卫那些探子同伙,就是陈庆他们指不定也在这树林某一处呢,万一听见什么声响摸过来了,那他简直可以直接社会性死亡了。

    边跑边四看方向的吴均虽仍是摸不清方位,但他还是在努力辨认可能是出去路线的地方,期望自己一股脑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可不想待在这里喂豺狼虎豹,亦或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陈庆他们,孤身一人不是原吴均的他可不想就这么露陷,然后被宰了。

    尸骨未寒呐尸骨未寒,他才没那么看开生死到这种境界,能逃还不逃,白等着被宰的程度,怕是就算再轮过个几辈子,他都还是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跑路过程中有挺多个能选择的岔路口,吴均每每选择的都是按一般人的逆向思维,走看起来比较艰险的那一条路,防止在这种场面下,遇到不是自己人的情况以此丢了性命。

    跑了很久,算是终于远离了不少后面“沈卫”的吴均才勉强能放松下神经,慢下步子休息会儿。

    刚在一块干净石头上坐下想小憩片刻,并朝身后来时路上浅浅扫过一眼的吴均耳边,猛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吓得他声嘶力竭嚎叫出一声的同时,顿时从那块石头上跳了起来。

    “谁?!谁啊?!!”

    沉寂许久,吴均砰砰直跳的心脏才稍微放缓些速度。他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做人要勇敢点,看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才把捂着脸颊的手指慢慢松开一点距离,从开着的指缝间眯出一条眼缝去看。

    凝重的呼吸,酸软的腿脚,紧绷的神经,无一样不在诉说吴均的害怕。

    慢慢扫过周围一圈的吴均胸膛起伏程度略微小了点,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累得把林间小动物的声音错听成了谁在他耳边说话。

    “呼——”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吴均刚手拍上自己胸膛给自己顺气,乍然就和身旁树上缠绕着的一条与枝干差不多颜色,正嘶嘶吐着红芯子的,足有他胳膊那么粗的蛇对上了目光。

    一秒、两秒、三秒。

    吴均尽量装作自然的,朝后面一步步退去,免得惊扰这条蛇,给自己当即来上一口。

    还真是诸事不顺、霉运当头呐,吴均真是不知道他遇到的这些事都算是什么,自己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接连倒霉成这样子。

    说起来,指不定自己的印堂在一般人看不到的情况,黑得和煤炭有相媲美的程度呢。

    不自主地吞咽口水,让吴均彼时看上去更为紧张害怕。

    那蛇似乎也看懂了这一点,往前弓了弓身子,摆出一副要攻击人的姿势来。

    吴均差点没直接被它这幅样子吓哭过去,要知道,他本来就怕蛇怕到不行,真亲眼见到了这么粗大的蛇,没直接当即哭出来坚持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勇敢了好吗。

    一秒、两秒、三秒。

    吴均往后退的速度开始逐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加快。

    他知道,论跑他肯定是跑不过这样一条蛇的,更不用说在错综复杂地形的树林间,论移动速度更是不用费这个无用劲去尝试,还是多想想该怎么朝他人呼救比较好。

    毕竟,小命只有一条,得好好珍惜。

    顶着害怕盯着那蛇往后退的时候,吴均在那几秒想了很多东西,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引策。

    能说是引策在他来这的交集最多的人物,能说是引策给他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也能说是吴均不管怎么样,从内心深处还是肯定引策这个大腿实力的。

    反正,他现在无比希望,引策可以出现救救自己。

    没办法,生死当头,吴均就是有点没骨气。再者,让引策救自己,和自己以后报复引策,其实也没啥冲突不是?

    再咽了口口水间,那条足有吴均胳膊粗大的蛇,忽然更往上弓了弓身子,吐出芯子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快了些。

    完蛋了。

    吴均慌张乱跳的心脏和复杂交缠的思绪,隐隐朝身体主人输送着这么一句话。

    可即便这样,吴均也丝毫不想放弃,转身就开始一股脑地跑,边跑边挂着眼泪一遍遍喊救命,喊着那个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名字。

    “救命啊!引策!救命啊!”

    在林间拼命跑了会儿,身后的悉悉索索声却仍是不断,吴均本就又软又酸的腿,终是在脚下一个不注意绊了碎石后,猛地一弯使得整个人向前跌去。

    于地上重重滚了几圈,眼瞧不远处的丛木抖动的幅度变大,身下生疼一片的吴均仍是无法站起来,只剩下双手撑地往前面爬去的力气。

    片刻过后,又像只是在须臾而已,吴均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这双鞋子,吴均认得。抬脸朝上看去,果不其然,就对上了引策淡漠同时常带着点的笑的眸子。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看到引策出现,吴均悄然松了口气,索性手一遮脸趴在地面歇息。

    引策好笑,蹲下身抚了抚吴均沾了秽物的脸颊,“你怎知安全了?”

    吴均有气无力叹了口气,抓住引策的手无意识撒娇道:“有你便安全了。”

    这话听在引策耳里,颇有些趣味。之前不还是铁着心要调查清自己,打算给自己使绊子扳倒自己的,怎么等遇上危险的时候,又是毫不犹豫往自己这处来的?

    引策点头,盯着吴均的眼内笑意更深了些:“好。”只一个字,他便抽手离开,挥剑只两下便替吴均解决了麻烦。

    吴均累得闭眼歇息之际,忽觉身上一重,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且整体重量还是分布不均匀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累得不行的吴均只当是引策的恶作剧,动了动身子便有气无力道:“别闹了,快从我身上拿下去。”

    虽然也不是多少重,但是压在彼时的他身上还是多少有些难受的。

    引策收剑入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垂眸浅扫了眼地上摊着的吴均,歪了歪脑袋恶趣味更甚。

    “不了吧,吴少爷会喜欢的。”

    就这么一句话,骤然将吴均内心的所有敏感点燃。隐约间,他渐冉泛着恶心的胃部告诉自己,此时他身上躺着的那一长条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