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看呆的武学子还凑在一起指着引策悄咪咪说着:“这小子出手还真是狠啊。”

    另外有人附和:“就是啊,这手下的就跟陈庆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轻声谈论完几句,他们才在他人忙冲上去拉开引策的途中反应过来一件事——无故动手打陈庆的这人是谁?

    被凑得鼻青脸肿的陈庆奋力甩开他人搀扶住自己的手,语气咬得极重,指着引策身上的训练服质问:“你个青楼五等级的怎么会穿着这身衣服到武场来?!还敢与我动手?!你怕是这条小命一点也不想要了是吧!”

    吼完,陈庆便一挥手,要人将引策送去衙门关入大牢。

    正在这时,吴均把引策护在身后的时刻,陆杨若及时出现控制了局面。

    他出声呵住乱糟糟的人群:“一个个的又不去训练!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身后花轿子也在武场内停了下来,吹乐奏曲的人们也都停了下来,像是在告诉别人轿中主人的到来。

    吴均来不及思考,拽过引策便翻墙而上,三两步从屋顶跑走没影了。

    在常其余人看着他俩的动作,不由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光明正大当着陆杨若的面前逃课了,还是想躲避轿上的陆雅?

    在众人猜疑之际,轿上的人不知何时已下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人走路无声无息的,乃至于并没有人发觉。

    直到那人近在还在呆愣的人群几步远,敏锐感觉到什么的陆杨若才猛地转身,倾声恭敬行礼:“臣陆杨若见过太后。”

    太后?!

    陈庆惊讶回身,视线就这么直直和端庄严肃的太后对了上,直看得他双腿发软打颤。

    跟身边其他人一样,在片刻惊讶过后,他赶忙收整好自己的表情恭敬行礼:“见过太后。”

    得到一众行礼后,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太后只淡淡颔首:“平身。”

    向来只在武学子们大型比试中才会偶尔出现的太后,今日忽地大驾光临武场,着实让在场人员都吃了一惊。

    陆杨若躬身而起:“敢问太后此次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太后蹙眉:“哀家有何事还不需要轮到向你禀报吧。”

    陆杨若立即弯腰拱手:“不敢不敢。”

    闻言,太后只垂眸浅浅睨他一眼,转而便掀摆坐在仆从搬来的椅子上,带着天生的王者风范居高临下地扫向众人。

    有意无意的,陈庆感觉太后的目光一直频繁间接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说不出是个什么所以然和滋味来。

    不自觉保持身子僵硬许久,椅座上的太后才再次开了金口,向他们抛出几个字眼来:“听闻这花轿上坐的,原本可是雅儿。”

    用陈述的语气来念这疑问句,属实有点怪异,但放在太后身上,却又莫名地合她的身份。

    一如既往的怔愣过后,陆杨若率先整理好思绪,回答:“回禀太后,是的。”

    说完,陆杨若身后一同弯腰拱着手的武学子们都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为当今高座上的权威者所撼动心弦。

    “呵,”太后冷笑着扣了扣扶手,“几日没看见雅儿,杨若先生可就要将她着急许配出去了?”

    听闻此言,陆杨若身心一动,陈庆喜上眉梢。之前自己手下来报,就听说陆杨若要将陆雅嫁给吴均,且听说就是这段时间了。

    本来陈庆为了顾全大局,也不好明面上动什么手脚阻拦他俩的,以至于前几天看见陆杨若替陆雅去筹备嫁妆,他除了命鹰鬼队多接些任务快些成长起来,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

    但今天看来,他们俩的这场婚事估计到时候不用自己暗中出手,就得黄啊。

    另一边,带着引策跑了许久的吴均一边慢慢停下来一边大喘气,对着身后一言不发的引策就是一顿骂。

    “你干嘛呢!”他愤怒甩开引策的手,隔空指着远处的武场,“你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那种人你不要去惹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还和陈庆动手了!你知道——”

    未将心中一股脑涌上来的火气发泄完,原本一直低头不语的引策忽拉过吴均,凭着本能一口咬上了他的唇瓣,堵住了他接下去的话语。

    吴均挣脱几遍,清楚自己挣脱不开时,也就干脆躲开引策视线随他去了。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意味。

    算了,这世界太过复杂难懂,他保全好自己的小命就好了。

    明显感觉到吴均麻木的引策啃咬得不爽,在又一次重重咬破了他的唇瓣后,径自推开吴均甩给他一句话:“我是为了你。”

    听了,吴均只当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头咯咯笑起来:“为了我?噗哈哈,你怎么不说是为了你的玩物呢。”

    “玩物?”引策皱眉,“你并不是我的玩物啊,我只是看不得你被别人打。”

    闻言,吴均嘴角的笑意更深,眸中情绪更浓。

    他抬手撩了把额边碎发,再任由它们随风而飘。他转过脑袋看着引策,目光平静,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平静。

    他说:“你要是记起来了,就走吧。就当是放过我了,我也不再追究你什么,行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很久。两眼双双对望,却又相对不言,似是都固执在等对方的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终是提出要求的吴均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本不想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将事情说得委婉,反正引策待他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干脆全都了当点来得比较好。

    吴均怀疑引策早就恢复记忆这一点,除了他的直觉,也并不是没有别的什么依据。

    就拿引策第一次帮他挡剑来说,引策那时候能逆了神医扁阙的推测,好得那样之快,绝对能证明得了他不是普通人。

    而且吴均本就是穿书过来的,本来就是不普通的存在,乃至于他觉得自己遇到点别的什么不普通的人,也都是十分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