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问她是不是名叫苏葵的时候,她说是。

    估计对他不感兴趣吧,连名字也不愿意透露。

    相声社准备了四个节目,前三个是相声表演,最后一个是互动环节。

    苏葵上场表演了她最拿手的《报菜名》,老搭档还是安良。

    一开始演出大厅里只有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爷爷奶奶,后来,其他楼层甚至其他栋公寓的老人也闻声赶来,场面热闹非凡。

    原定的互动环节是陪老人聊天逗乐,不知怎的演变成了“中考学习问题咨询大会”,年级第一安良同学被热情的爷爷奶奶团团围住,答题答得头皮发麻。

    崔云凯和邵嘉陪着沈洲奶奶聊天,老人家早把她的闷葫芦孙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水果来啦,大家让开点。”

    几名护工阿姨推着长长的推车来到演出大厅。

    六辆推车全长十来米,几十种水果琳琅满目摆满车,此等宴会水准显然是高档养老院才有的待遇。

    苏葵坐到方禾身边,伸长胳膊疏松筋骨。

    方禾:“累了?去拿点水果吃吧。”

    苏葵下巴搁在她肩上:“休息会。”

    方禾默默移开肩膀。

    苏葵:“你干嘛。”

    方禾抬起下巴:“你不是整天想知道他爱吃什么水果吗?机不可失。”

    方军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苏葵不得不服。

    经方军师提点,苏葵端起小瓷碟,鬼鬼祟祟跟在安良和崔云凯身后几米外。

    崔云凯:“良哥,我可以申请每周都来吗?”

    安良:“一个社团一个月才能轮到一次,而且指不定哪家养老院。我建议你应聘这里的保洁工作,一步到位。”

    崔云凯:......

    两人从推车尾往前走,几乎所有路过的水果安良都要夹两块。

    真不挑食啊。

    苏葵想。

    快走到推车头,崔云凯突然拉住安良衣袖。

    “怎么了?”

    崔云凯:“别回头,苏公主一直跟着咱呢。”

    安良:“挑水果的不都在这?”

    崔云凯摇头:“她什么都没拿,一直盯着你的碟子。”

    安良余光小心翼翼瞥去:

    “我靠,真的。”

    崔云凯:“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拿走了最后两个荔枝。”

    安良:“你不也拿了?”

    “我拿的时候还剩两个。”说罢,崔云凯张开嘴,舌头上躺着两个果核,“而且我的荔枝已经吃完了。”

    安良:......

    两人继续前进,苏葵继续跟随。

    崔云凯抓住安良手臂:“良哥,我好怕,我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死于两个荔枝吧?”

    安良甩开他的手:“看来只能我舍己为人了。”

    西瓜水红鲜艳,梨子晶莹剔透,都是苏葵爱吃的。

    两名少年停下脚步,苏葵也停步,终于执起冰夹,低头夹起一块西瓜。

    侧过身,映入眼帘是一件干净宽松的白色棒球服。

    苏葵抬眸,琥珀色的鹿眼眨一下,再眨一下。

    少年眉目微敛,视线也低垂着。

    他右手执一只小银叉,将自己碟子里的荔枝叉起来放进苏葵碟子。

    圆润的果实坠落在雪白餐碟上。

    苏葵怔住,卷翘的睫羽轻轻颤动。

    见她无动于衷,安良清清嗓,开口:

    “现在不是荔枝的季节,反季节水果要少吃。”

    不止你想吃荔枝。

    所以我好心分你一个。

    一人一个,如此合理,如此公平。

    少女望着他,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粉,眼神清透明亮好似宝石琉璃,目光中含着一丝不知所谓。

    霸道公主在线凝视。

    ......

    安良叹一口气。

    小银叉又将另一颗荔枝捅到她碟子里。

    “我输了,都给你。”

    *

    志愿者离开后,沈洲推奶奶回房间休息。

    沈奶奶年轻时辛苦,又爱操心,临到老了本该享享清福,谁知独生子婚姻失败丢下孩子出了国,老伴前些年因病去世,自己也因为心脑血管疾病从此不便下地。沈奶奶心绪多,渐渐的患上了老年期抑郁障碍,病情虽不严重,但从此鲜少交友,除了护工偶尔的陪同以及周末沈洲放学后的陪伴,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安静的。

    沈洲好久没见到奶奶这么高兴了。

    虽然他一腔纯孝,可真是比不上那群外向开朗,惯会逗人开心的相声社朋友。

    “小洲啊,我今天听他们聊天,说足球校队以后要周末训练?”

    沈洲点了点头。

    奶奶摸摸他的手:“自从你和他们一起踢球之后,话也多了,性格也开朗了。奶奶瞧你最近一个月又不大说话,是不是踢的太差被老师赶出来了?”

    沈洲抬头看着奶奶,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奶奶竟学会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