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登时觉得,自己的沙雕老弟哪配得上这么完美的姑娘。

    她彻底放松下来,和苏葵聊她这一路上的见闻。

    几分钟内,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七八份大菜和两份甜点,琳琅珍馐铺满了桌面。

    犹记得苏葵唯一一次和安良单独吃东西,他也是这样闭着眼睛点菜。

    姐弟俩在铺张浪费上真是出奇的一致。

    服务员立在身侧拆解红龙大龙虾时,安宜忽然抬手看一眼腕表。

    “还有两分钟。”

    苏葵不解:“什么?”

    安宜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两分钟后,安宜手机准时响起,是微信视频邀请。

    安宜接起,开了免提。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电话里传来女人温柔而急切的声音,“怎么前面打的几个都不接?”

    安宜作无辜状:“白天都在睡觉倒时差呢。”

    “胡说,你当我不知道新西兰和国内差多久?”

    “妈~”安宜撒娇,“我这不接了嘛。”

    这一声清脆亲昵的“妈”吓得苏葵虎躯一震。

    她好奇极了,然而更多的是紧张,于是不着痕迹地将屁股挪远了些。

    安宜的语气淡下来:“爸呢?”

    安母:“他在我旁边坐着呢,看看他吗?”

    “不了。”

    安宜将手机举高些,又问,

    “我可爱的小良子弟弟在哪?”

    只听“噗嗤”一声,安宜扭头,苏葵急忙捂住嘴。

    安母:“他呀,他在洗澡,下午出去踢球刚刚才回来......听声音好像洗完了。”

    “快叫他过来拜见姐姐大人。”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安母的呼唤:“安良?安良!快点出来,你姐叫你。”

    许久,安母又道:“陈姐呢?让她去叫安良过来。”

    一腔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安母身边响起,许是安父:“陈姐今天请假。”

    “噢。”

    手机屏幕蓦地黑了,安母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往儿子卧室方向走去。

    “我要吹头发,没空。”

    少年的语气不情不愿。

    安母:“没空也得有空。我今天打了十个视频她才接一个,你快点,等会你姐又挂了。”

    与此同时,苏葵手里突然多了个烫手山芋。

    “安宜姐姐,我......”

    小姑娘语调极轻,少有的慌乱。

    安宜帮她抓牢手机,低声道:“你应该很久没看见安良了吧,别害羞啊。”

    苏葵:“等一下......”

    “喂?”

    熟悉到极点的声音,听得苏葵整颗心都震颤起来。

    安宜右手垫在苏葵手肘下边,将她的手抬高了些,视频拍摄范围正对苏葵的脸。

    安家室内环境宽敞明亮,屏幕正中的少年脸上挂着水珠,一只手拿着浴巾擦拭湿发,另一只手勉强举着手机,满脸的不耐烦:

    “干啥啊?”

    苏葵只瞧了一眼,整个人腾的往秋千椅上一缩,秋千随之剧烈晃动起来,安宜手中的鸡尾酒登时洒了大半杯。

    这还没完,安宜亲眼瞧见自己的手机旋转跳跃着飞了出去。

    “他没有穿衣服!”

    苏葵脸红成了番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苏葵发誓自己没有刻意偷瞄,他就那么大喇喇地举着手机在摄像头面前露出自己......赤|果|果的上半身......

    身材看起来还挺劲爆的,肩很宽,胸口的肌肉线条也很......

    啊啊啊我不知道!!!

    太平洋的另一端,安良也紧急放下了手机。

    对上安母疑惑的目光,安良解释道:

    “那个......好像是我高中同学。”

    说罢,也不管老妈听没听明白,他转身冲进房间里,火速套上衣服。

    ......

    “太对不起了,呜呜。”

    苏葵跟在安宜身后,

    “我马上买一台新的手机还你。”

    安宜走到前方不远的樟树下捡起手机,摆摆手:“没事儿,你瞧,它还好着呢。”

    不仅好得很,连视频通话都没断。

    “你帮我拿一下。”

    安宜再次把手机递给苏葵,

    “我裤子上溅了点酒,找服务生擦一擦。”

    苏葵颤颤巍巍地接过顽强的手机。

    坐回秋千架上,女孩尽力扬起一个自然的微笑:

    “嗨。”

    “嗨。”

    安良抬手捋了捋后脑勺,

    “你也在新西兰?”

    “嗯,今天下午和你姐姐偶然碰到了。”

    通讯信号有些迟缓,画面中的少年定格了一瞬。

    安良坐在客厅沙发上,浴巾搁在手边,头发还是濡湿的。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漆黑,瞳孔中反射的一点微光却亮得惊人。

    苏葵无意中发现,画面一左一右两侧时不时晃出两条细细的黑影,一旦黑影出现,安良的表情貌似从容,却会不动声色地挪动自己的位置,这样的情形重复出现了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