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孝生:“今天早上。”

    “让小徐接我就行了, 怎么劳您大驾?”

    苏孝生笑道:“谁上周末说, 同学放学都是爸爸来接, 而她的老爸好几周不见人影?”

    苏葵装傻:“反正不是我。”

    轿车驶上金山大桥, 有电话进来, 苏孝生按免提接起。

    来电人是苏父的好友李叔, 两人聊了一会生意, 语调轻松,渐渐又唠起各自的兴趣爱好。

    李叔极爱油画,家中收藏了无数名家名作。苏孝生不及他痴,但对书画艺术也颇有研究, 他俩都是中国收藏家协会的正式会员。

    电话中,李叔提到下周六晚上的现代艺术拍卖晚会,他有事出国来不了,托苏父为他拍下郑老先生的一幅印象派油画。

    苏孝生大笑:“你当我是委托代拍公司?我若拍下,那就是我的。”

    李叔也笑:“与其把代拍费交给服务商,不如给老苏你,再加上青城大厦的次顶层,也租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么?”

    电话挂断后,轿车又向前行驶百余米,苏葵忽然问:

    “爸,你刚才和李叔叔聊的画,是郑云松先生的作品吗?”

    在苏葵小时候,苏孝生和妻子曾有意培养女儿的艺术细胞,可惜小苏葵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冒。苏孝生十余年前开始收藏艺术品,新家墙面上挂了好些画,苏葵虽然日日看,但能说上来名字的估计不超过两幅。

    苏孝生不免有些惊异:“你什么时候研究起油画了?”

    苏葵望向窗外:“就……随便看了点新闻。”

    郑云松先生是安宜的授业恩师,安宜在美国读本科期间投入郑先生门下,成为这位著名华侨老艺术家的关门弟子之一。

    这些,是两人在新西兰吃夜宵时安宜同苏葵讲的,苏葵牢牢记进了心里。

    一周后,苏葵第一次陪同父母参加位于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现代艺术拍卖晚会。

    对于为什么非要跟着来,苏葵给出的理由是:培养艺术细胞,接受艺术熏陶,建立健全新时代好青年的优秀素养。

    真实原因是,她在新西兰加了安宜姐姐的微信,从朋友圈得知安宜也会参加这场拍卖会。

    安宜姐姐的生活丰富多彩,只怕时间久了,她会忘记苏葵这个“家姐钦定弟媳”。

    拍卖晚会上,参会人员入座后,苏葵很快找到安宜的身影。

    她端正仪容,扬起唇角,正欲走上前向安宜问好,没想到忽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挡在她面前。

    “学姐,好巧呀,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苏葵对上少年清亮的眼神:

    “金一辰?”

    苏孝生和谢妍此时正坐在苏葵身后。谢妍笑着问她:

    “碰到同学了?”

    苏葵点头:“一中的学弟,还是我们相声社的。”

    此言一出,苏孝生也停下和身旁友人的对话,看向女儿那边。

    去年,得知女儿在学校参加的唯一一个社团竟然是相声社,夫妻俩稀奇的不行,平时在家里最爱问她相声社的事情,苏葵说起来也津津乐道。

    苏葵这孩子虽然乖巧懂事,但自小争强好胜,虚荣心太重,偶尔还有些刻板,苏父苏母一直担心她性格会走向极端,所以对于她高中加入相声社这样需要放下包袱逗乐子的兴趣类社团,苏父苏母非常支持。

    谢妍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小聚庆祝,苏葵第一次给父母表演了一段单口相声,虽然说得不怎么好,夫妻俩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女儿得了德云社大师的真传。

    苏孝生朝苏葵和金一辰招招手,让他俩走到自己跟前。

    “你和葵葵一个社团。”

    这话是对金一辰说的,

    “要好好表现,她当领导,比我还有经验。”

    话音未落,苏孝生自己先乐了。

    苏葵红着一张脸,气鼓鼓地瞪了她爸一眼。

    谈笑间,桌旁又走来两人,是金一辰的父母。

    苏孝生抬头,觉得来人有些眼熟。

    “苏总,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苏容实业的执行总经理金毅恒……”

    苏容实业是苏汇集团最新控股成立的合资公司,在合资公司成立仪式上,苏孝生见过金一辰的父亲金毅恒,并给他下发了总经理职位任命书。

    苏汇集团下属合资公司少说也是二十来个,若不是金毅恒自报家门,苏孝生不一定能想起来。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宴会餐饮已经上全了,安宜三指捏起高脚杯,清澈的红酒在杯中晃了晃。

    她微微眯眼,目光落在斜前方圆桌旁正在攀谈的两位中年男士,以及他们身边聊得正嗨的两名高中生身上。

    小苏葵今晚这身粉蓝色及膝裙真好看,那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子,看着苏葵的眼神几乎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