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安良随口问方禾:“苏葵呢?”

    不等方禾回答,邵嘉率先答道:“她去洗澡了。”

    崔云凯坐在旁边的双人位小沙发上打游戏,耳朵比谁都尖:

    “苏公主这澡洗了快半小时吧?你们谁要不要去捞她一下。”

    方禾淡淡的:“不用,这是她的正常速度。”

    又过去十来分钟,旋转楼梯上终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新浴后的苏葵身穿一件漂亮的米色针织毛衣,下半身是高腰修身的小港风喇叭裤,精致又洋气,对比客厅里坐着的一众卫衣运动裤,苏葵仿佛是出门逛街走错了门,误入到这个瘫痪party之中。

    方禾露出姨母笑:“大晚上的,怎么打扮起来了?”

    苏葵走到她身边,脸颊一片樱粉色:“这是......我们苏家的传统,跨年就要穿新衣服。”

    方禾牵住她的手,扭头看向身旁的安良:“你,坐过去一点。”

    语气是十分随意的呼喝命令,安良竟然二话不说乖乖照做了。

    苏葵挤在两人中间,坐下。

    她取出垫背的鹅黄色沙发枕,抱在怀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之中。

    悬疑电影还在播放,苏葵虽看着电视,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别的事物之上。当电视中突然出现血腥画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而她仍然抱着鹅黄色的沙发枕,眼睛平视向前,颊边有一抹红晕。

    她闻到了安良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清香,和自己刚才用的是同一款。

    稍稍低头,苏葵发现身旁少年黑色的棉质运动裤上粘了一根四厘米左右的白毛。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左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那根刺眼的白毛。

    “你在干嘛?”

    苏葵吓了一跳,回过神:“没干嘛呀。”

    安良疑惑地看着她:“我看见你揪我裤子了。”

    “噢……你裤子上粘了根白色的毛,我帮你清理掉。”

    “在哪?”

    苏葵举起左手,食指和拇指间空空如也。

    “……我扔了。”

    电影画面中又一个人物暴毙身亡,方禾吓得将脸埋进苏葵肩窝,苏葵被她这一挤,身子往左边倒去,下巴刚好磕在安良肩膀上。

    男生的肌肉结实起来比骨头还硬,苏葵揉着下巴坐直身子,安良却倏地站了起来。

    “那根白毛应该是福宝和乐宝的。你倒是提醒我了,今天陈叔回家过节,我还没遛狗呢。”

    安良长腿一迈跨出沙发座椅,苏葵也紧跟着站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呀,好久没见到福宝乐宝了,还挺想它们的。”

    “行。”

    苏葵说话声音不大,安良能听见,离他俩最近的方禾和邵嘉也能听个大概。

    方禾没怎么在意,可这话落在邵嘉耳朵里,他不免感到奇怪。

    他们这群好兄弟都不知道安良姐姐养狗,苏葵怎么见过安宜家的狗?

    “它们现在在哪呀?”苏葵问。

    “它们有自己的房间,在别墅后面。”

    安良边走边说,

    “光它俩咬坏的艺术品,估计够安宜再买一幢这样的房子了。”

    安良将福宝和乐宝从狗狗房间牵出来,特意带到别墅客厅“见客”。

    两只威风凛凛的捷克狼犬刚好是人来疯,见到人多疯狂地摇尾巴举爪子,安良费了好大劲才将它俩安抚温顺。

    临出门,邵嘉突然叫住他。

    “安良,我帮你遛狗吧。”

    他径直走到玄关处,

    “洗澡前你不是说,有一张卷子今天要做完吗?”

    安良闻言,眉头蓦地皱了一下,眼神十分不解。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

    右手莫名攥紧了牵引绳。

    “它俩比较皮……”

    “没关系。”

    邵嘉微笑,

    “你忘了,我家也养狗,养的还是二哈,这世上应该没有我处理不了的狗子。”

    安良站在玄关前,高大的身姿停滞不动。

    邵嘉离他大约三步远,两人就这么隔空对峙,气氛不明不白地僵硬起来。

    邵嘉以为他还不明白,拼命给他使眼色。

    两只狗子见主人不动弹了,时不时抬头用嘴蹭他的手,迫不及待想要出门溜达。

    安良向上扯了扯嘴角,瞳孔暗得透不出一丝光,终于开口:

    “交给你了。”

    说罢,他将牵引绳放进邵嘉手中,轻轻地,又有些郑重,目光却瞥向别的地方。

    苏葵站在他身后,适才欣喜期待的神情荡然无存。

    “苏葵,你去不去?”邵嘉温柔地问道。

    少女琥珀色的杏眸淡淡从安良身上移开,嗓音微涩:

    “去呀,干嘛不去,我最喜欢遛狗了。”

    她只当安良不想和自己一起遛狗所以特意搞这一出,心情几乎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