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啊我,妈的。

    *

    在飞往上海的航班上,方禾和苏葵讨论了很久攻略沈同学的计划。

    讨论的最终结果是——不要计划,航班落地之后连家都不回,直接上!

    两名少女手挽手从国内航班到达口信步走出,路上,小苏记者兴奋地采访身旁的小方同学:

    “现在说不定是你单身的最后两个小时,面对全国观众,请你发表一下脱单感言。”

    方禾冷静地补充道:“不一定脱单,可能被拒绝。”

    苏葵翻个了白眼,换个问题继续采访:

    “是什么让你临时决定飞来上海?是爱吗?是责任吗?”

    方禾深吸一口气,难得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知道。”

    她最终这么回复,“估计是被下降头了。”

    没有谨慎的思考,也不需要什么逻辑推理,一切都和方禾平素的作风大相径庭。

    苏葵拍了拍闺蜜挽在自己臂弯的手,过来人似的提点她:

    “你就是缺男人了。”

    方禾不语,莫名感到一阵脸热。

    两人长途奔袭而来,直到站立在上海交通大学门口,才感觉到迟来的一丝草率。

    苏葵急忙从手包里掏出口红和散粉给方禾补妆。

    “问清楚他现在在哪了吗?”

    方禾看一眼手机,点头。

    补妆完毕,苏葵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对自己简单完成的心机伪素颜十分满意:

    “想好和我们班学委说什么了吗?”

    方禾摇头:“见招拆招。”

    苏葵:......

    她倒是把自己严谨细致的性格颠覆得很彻底。

    两人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分别。

    上海的秋天比北京温暖许多,苏葵找到一处安静的公共长椅坐下,直到额角沁出了汗,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忘了摘。

    沈洲独自坐在图书馆自习区闷头刷题,手边的笔记本电脑也没闲着,排风扇呼呼地吹,已经连续跑了两个多小时的大作业程序。

    自习桌对面的女生时不时抬眸偷觑他,心里紧张地思考着等会应该怎么搭讪。

    刷完一单元数学题,沈洲忍不住瞥一眼桌角的手机。

    解锁手机屏幕,熟练地点开某置顶聊天框。

    他又把半个小时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方禾:【你们学校有几个图书馆?】

    沈洲:【我们校区有三个,怎么了?】

    方禾:【你现在在图书馆自习吧?】

    沈洲:【对啊。我现在在新馆,自习座位比较多。】

    方禾:【几楼?】

    沈洲:【四楼】

    沈洲:【问这个干什么?】

    方禾:【因为我也在图书馆自习,刚好也在四楼】

    沈洲:【噢】

    沈洲:【那还挺巧的[憨笑]】

    沈洲:【你们图书馆人多吗?平时要抢位置吗?】

    沈洲:【现在是不是已经开暖气了?】

    沈洲:【开暖气的话很热吧?】

    沈同学连发五条消息,半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回。

    男生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懊恼与尴尬。

    我是傻逼吗?问的什么傻逼问题?

    沈洲无奈地放下手机。

    他等会儿得抽时间去楼下社会学或者心理学阅览区逛逛,看看能不能借到那种指导男生如何和女生进行高质量对话的经典读物。

    大约十分钟后。

    坐沈洲对面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他的桌面:

    “同学你好?”

    沈洲抬眸,他现在心情不是太好,目光所到之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女生对上他的眼神,不禁怵了怵,猛然间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心中默念多遍的搭讪语句。

    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自习桌再次被敲响。

    “同学你好。”

    一模一样的问句,声音清浅动听,分外熟悉。

    沈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快速反应之剧烈甚至震醒了十米外趴桌睡觉的男同学。

    这是......幻觉吗?

    他已经痴汉到出现幻觉的程度了吗?

    方禾也被他吓了一跳,美丽的凤眼眨了眨:

    “那个......要不我们出去说?”

    沈洲许久才反应过来,俊脸微讪: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区,沈洲快步赶到前方带路,方禾忍不住回头望一眼身后,好心提醒道:

    “你的手机和电脑不用带上吗?”

    沈洲身形一滞,旋即点头:“不带了。”

    东西丢了可以再买。

    作业没了可以补做。

    他现在只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这个极不真实的美梦就会突然消失。

    微凉的夜风掠过树梢,秋意已深,种植在南方的法国梧桐树还未彻底枯黄。

    苏葵在交大校园里闲逛了将近一小时。

    夜晚九点,她收到方禾的消息,让苏葵先回家休息,别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