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桶中水深,脚底又打滑,枝枝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在水里。

    谢翼在屏风外听见枝枝的尖叫,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冒犯和不妥,他紧绷的面庞上也染上一抹暗红,两颊的耳朵烧起来,此时听见哗啦的落水声,更怕枝枝摔在浴桶中受伤,又不敢进去看,连忙道:“枝枝对不起,是哥哥冒犯了,不知道你在里面……沐浴,你仔细着点别摔着,我这就出去。”

    他说着也不敢再抬头看屏风上的影子,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小心地给枝枝关上了房门。

    房门掩在身后,仿佛隔绝了一切的情绪,庑廊上夏夜风大,昏暗的红灯笼都被吹得摇晃,谢翼出来便觉凉风拂面,胸腔间那股燥热也仿佛吹散了些,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谢翼在廊下深呼吸了片刻,待心静了些,便神色如常般回到书房处理了些政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枝枝沐浴也该结束了,便去膳房等着和枝枝一块儿用晚膳,顺便想问问她今日蒋亭欢来的事情。

    可谢翼想假装无事发生,枝枝却到底脸皮儿薄又羞耻,沐浴过后连晚膳都没有出来露面,直接在房中准备安寝了。

    谢翼等了半晌都不见枝枝过来,差遣丫头去问,回来便道小姐已经睡下了,谢翼皱起了眉头,晚膳都没用,饿着肚子怎么能睡觉呢。

    他让李大厨煮了碗枝枝从前爱吃的鸡丝清粥,又配着几碟小菜,亲自端着去了连枝阁。

    抬手扣了两下门,里头半晌没动静,谢翼才忍不住在外扬声道:“枝枝,饿了吧,我给你送些吃的。”

    枝枝正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脸上还是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方才羞赧的痕迹未褪,还是被子闷得透不过气。

    想起方才沐浴那件事,她实在是没脸再面对哥哥。

    她咳了咳嗓子,冲外面道:“哥……我不饿,我睡了。”

    门外静了静,传来谢翼的声音:“枝枝你骗谁呢,灯都没熄你就睡了?”

    “……”

    “快开门,我只是想问问你今日蒋亭欢来的事情。”

    枝枝听见他是为蒋亭欢之事来的,正巧她也想问问他关于亭欢的事,连忙掀开被子踩着鞋下床去给谢翼开门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谢翼看见小姑娘穿着散花的水仙裙站在自己面前,他扯着嘴角一笑:“还想骗人,寝衣都未换就要睡觉了?”

    他说着也不等回答,绕过枝枝就进屋在桌上摆着碗筷,被拆穿的枝枝关上门在背后努了努嘴,却还嘴硬道:“……我都说了我不吃饭。”

    她尽力不去想晚上沐浴那会儿的事,问谢翼:“亭欢早上来了,还陪我用了午膳,她说是你让她来的,你是怎么在京城找到亭欢的啊,还有元越哥哥?”

    枝枝一脸好奇地看着谢翼,等待着他的回答,却见谢翼只顾低头摆好碗筷,一言未发。

    “你怎么不说话呀——”枝枝有些着急。

    谢翼却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膳食,胳膊撑着脑袋含笑望着她,诱拐般的道:“吃饭我就告诉你。”

    “……”

    第五十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都说了她不吃了。

    望着谢翼坚持的眼神,枝枝只好认命,坐下来用膳。

    谢翼见她乖乖吃饭了,才开口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遇见元越的,他前几年在县里认识了个五城兵马司的人,如今也来京城跟着做事了。”

    “那亭欢怎么也来了?”

    谢翼顿了顿,才道:“蒋家父母去世了,元越不可能放心亭欢一个人在老家待着,便也将她带来京城了。”

    枝枝“啊”了一声,满脸惊讶的表情,今日和蒋亭欢聊了那么久,也未曾听闻她父母过世的消息。

    原来这些年,不止他们兄妹俩过得艰难,蒋家兄妹也不容易。

    枝枝怀着复杂的心情用完这顿饭,末了才忽然想起来纪家的事,试探性地问他:“……这两日我躲在这里,纪家该乱套了吧?”

    好端端的丢了一个小姐,还是待嫁的新娘,纪府上下估计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谢翼闻言神色一顿,面上染上一丝冰冷,他近日也一直在查这件事,直到今日才算有了些眉目,他调查到前些日子纪家的二小姐纪姝私下见过凌香寺的道长,而不久后这位道长就上纪府登门拜访了纪夫人,几日后就传出了纪家要嫁女的消息。

    一连串事件不难看出,这其中有些蹊跷。

    谢翼虽不认识那位纪二小姐,可也知道枝枝在纪家和那位二小姐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女人的心思倒是不难猜,枝枝的存在一定是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只是谢翼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凭借于他的猜测而已,所以暂时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