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些分不清顾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甚至有些信了顾轩说是潘毓冒充他的话。

    因为,他就算对顾轩再恨,可是他每一次亲吻、拥抱、深入,都让他觉得悸动、熟悉。而潘毓每一次的普通拥抱都让他觉得不舒服,甚至还躲避。

    有时候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影响一个人真正的判断。

    可是心脏却不用管那么多,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用多想不用多思,身体自发的替主人做出选择。

    这个人是自己的仇人啊!

    怎么可以为仇人开脱而怀疑自己的爱人?

    这是个乱臣贼子啊!

    怎么可以沉沦在和他抵死缠绵里?

    宋晨死死咬住嘴唇。

    这个人……杀了潘毓、驱逐了宋氏皇族、强迫自己成为他的身下囚、还被扶持成傀儡皇帝,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么一个人而乱了心?为什么要开始信他?

    不,宋晨!你冷静一点,你应该找机会杀了他才是!这种抄家灭族连自己家都不放过的人,你想想他的心有多冷硬。你会喜欢这种人?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醒来,雨水没那么大了。

    宋晨起来的时候顾轩已经不见了,他穿戴好,到长廊下。却看到殿前的水洼里有什么东西,他顿时便走上前去,蹲下来捡起来,发现是一只湿哒哒的已经溺死的雏鸟。

    元宝连忙对宋晨道:“皇上,快扔了吧,脏死了。”又道:“底下那些宫人怎么做事的?明知道皇上您对猫猫狗狗还有羽毛这些过敏,竟然还留着鸟窝在树上。”

    宋晨看着满是泥污,脖子怎么都是耷拉着的,已经被溺死冷死的雏鸟,想起了顾轩说的话。原来,活着真得很难,死却这么容易。命是这么脆弱。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至始至终都只是他……

    他为了走到自己面前……

    宋晨忍不住眼圈通红。

    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

    那满身的伤疤,甚至还有个贯穿胸背的疤痕,他有多少次是死里逃生?

    顾轩下了小朝会回来,就看到宋晨正捧着一只溺死的雏鸟在那里哭的伤心,看着还下着毛毛细雨,顿时就大踏步快速过来。拎起那只溺死的雏鸟交给元宝,说道:“赶紧火化了,供到小皇觉寺,让大师们超度超度。”

    抓起宋晨凉飕飕的手,带他进屋子,袖子擦擦他的眼泪,说道:“万物生灭,别伤心了。眼睛不好,不许哭。唉-心软成这样,还当皇帝了。”

    宋晨:“……”

    别扭的坐过身去,不想搭理顾轩。

    顾轩刚想说话,他又一屁股坐回来,冲顾轩吼:“顾四!又不是我想做皇帝的!”

    顾轩:“……”故意假装嫌弃的对宋晨道:“你看你,真是没点抱负。不想当皇帝的太子能是好太子?太子总不能是我逼你当的吧?”

    宋晨顿时咬牙切齿。

    顾轩逆毛薅了之后,立时顺毛撸,说道:“不过,光北蛮人打进来,你敢勇于众多皇子之前让皇帝封你做太子,镇守京都,就已经非常厉害了!比你兄弟们要强多了。”

    宋晨立时就哼了一声。

    顾轩顿时忍俊不禁。

    和宋晨闲话了一阵子,去处理公务。到吃了午膳的时候,外面的细雨又变成了大雨。

    而且雨水特别大。

    顾轩吃着吃着放下了筷子,宋晨不解的看着他,皱了皱眉。

    顾轩对他说道:“下这么大雨,我不放心。得去看看。你先吃。”

    宋晨看顾轩走到门口,立马叫住他:“顾四!”

    顾轩转身看来。

    宋晨明明想说让他吃了饭再去忙,可是心里一阵别扭,言不由衷的冲他道:“你以后别来和我用膳,看着你就烦,饭都吃不下!”

    顾轩:“……”

    “不行。两口子不一起吃饭,全天下没这个道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过不能太胡闹。”

    “外头水汽重,你要是闷就看看书,别往外头跑。”

    宋晨等顾轩走了,瘪了瘪嘴,下巴顿时就磕在桌子上,手里抓着筷子跺了跺碟子。

    一众太监宫女:“……”

    真没眼看。

    宋晨没想到顾轩中午这出去一趟,竟然就出去那么久。

    泯河发了洪灾,顾轩当即就调兵遣将调派粮草,亲自奔赴泯河抢险救灾。

    等到泯河安定下来之后,结果邃河又发了大灾。

    顾轩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去寝殿和宋晨告个别。

    一出去就是好久。

    期间有消息陆陆续续的传进宋晨的耳朵,都是顾轩如何迅速平定水灾、重建家园,如何犯险不顾自身安危去抢险救灾的事迹。也听到消息说顾轩一行遇到了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