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我们只是为了报仇,血亲之仇,隐忍十余年了,总该清算了,当年你姑姑死时不过十六岁,你二叔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若是他们都安好,凭他们的资质,我浣溪山庄何须龟缩海外,这笔账我们总得慢慢算。”

    “父亲说的对,那孩儿今夜便下山了。”

    “好,注意安全,对了,你去查查,跟着太子的那个丫头片子,是西南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怎么结识的当朝太子。”

    “是,父亲放心,孩子记下了。”

    忽然听见自己,桑萦也是惊了一下,她这会确认,说话之人,应是陆庭深和他的儿子,她置身的这一线天进退皆是不易,前面更是弯折的通道,她看不见出口外是什么光景。

    若是这里只有这一处出口,只怕待会她要跟来人面对面了。

    “什么人!”忽地一声厉喝,是陆庭深的声音。

    桑萦暗道不好,她这会进退两难,这地方她又施展不开,她急退两步,退到一处相对松缓的位置,将软剑持在身前。

    “父亲,怎么了?”年轻人低声问道。

    “上面有人。走,去看看。”陆庭深道。

    接着便是两道踏着山壁的闷响,二人凭着轻功身法,从岩壁直跃而上。

    声音穿过岩石,传到桑萦耳边时,她稍愣了片刻。

    这二人追得不是她,几乎是一瞬,她便回神,小心从一线天的通道中缓缓后退。

    随后沿着来路,避开巡山侍卫,从后山穿回山庄,回到自己的房中。

    将房门关好,她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房门上,小口喘着。

    多半是引着她到一线天的那人,又帮了她,将陆庭深父子引开,这人对她没有恶意,似是仅仅只是想让她听到陆庭深父子的密谈。

    “萦萦回来了?”房中传来清润的男子声音。

    忽如其来的说话声,激得桑萦头皮一紧。

    她回了房间便想着方才后山一行,全然没有察觉到房中有人。

    再躲却是来不及了。

    桑萦走进屋中,陈颐正坐在她屋中书桌前。

    屋中没有燃灯,他坐的位置又逆着光,手中看不清楚把玩着什么,只一双眼清亮地瞧着她。

    “坐。”瞧着桑萦站在内室门口,陈颐随意道。

    和桑萦不同,陈颐这会从容又自在,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他像是没瞧见桑萦一身夜行衣。

    桑萦走近,坐下。

    这会她心思转得飞快,就算被他发现又能如何?

    他不会武,又不能将自己怎样。

    且她是跟他一同进的山庄,他若是不想节外生枝,便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她定了定神,脑中想着若他问起自己方才去了哪,要如何应对。

    出乎意料地,陈颐递过来只小盏,里面不知盛着什么,他温声道:“尝尝。”

    桑萦接过,却也不喝。

    这莫名其妙递过来的鬼东西,她如何能入口。

    “这可是宫中的贡酒,西域一年一贡的酺陶果酿。”

    陈颐也不强求她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浅尝,笑着与她说道。

    “殿下找我何事?”桑萦垂眸道。

    她不想和他在这绕圈子,后山走这一趟,虽不是一无所获,可和师父相关的消息却是半点没得到。

    这会她心情谈不上好,实在是没耐性和他费心思。

    “只是想和萦萦共饮一杯。”陈颐悠悠道,“倒未曾想到萦萦这么忙,夜里还要出门。”

    他全然不理桑萦这身显眼至极的夜行衣,就如同寻常聊天一般。

    桑萦颇为生硬地应和他,“殿下真是,好兴致。”

    “萦萦才是真的好兴致,后山可还好玩?”他淡声问她。

    陈颐轻飘飘点明她这一晚上的去向。

    桑萦默了默,倒也没否认。

    他既是说出来了,自己再否认这些也着实是没必要。

    “殿下,五岳剑的人现下关在何处?”桑萦想了想,轻声问道。

    陈颐起身走到烛台前,从旁边拿起火石,轻轻一碰,屋内乍然亮起。

    “这会多半到京城了。这火石只是瞧着吓人罢了,倒也没有我想得那般凶险。”

    “已经到京城了?他们会被关进大牢吗?”桑萦起身走到陈颐身旁,追着问道。

    “他们都是朝廷钦犯,最终如何处置还要看父皇如何决断。”

    陈颐将另一只烛台也点燃,将火石放到一旁,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殿下,陆庭深要将人劫出带至山庄。”

    她虽与衡山剑和寿山剑的人没什么仇怨,但他们兴许和魔教有关联,若师父也被魔教所伤,那这些人多半还有用,于桑萦而言,这帮人在陈颐手中,远比在浣溪山庄要方便许多。

    若是可以,她甚至希望这些人能一直被关在京城大牢中,留着条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