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圣教以教令网罗人心,以百余种不尽相同的内息之毒控制教众,方才那一曲,能催引出闻者体内的内息之毒,如今教主长寅身死道消,无人能再仅凭此毒取人性命,但将这毒催引出来还是有办法的。”

    “不过我倒是也没想到,原来不二山庄竟也是从魔教脱离出来的。”陈颐淡声道。

    “除了不二山庄,还有其他门户也曾是魔教的?”

    “药王谷的褚谷主不也是?”

    “殿下对魔教似乎颇为了解。”

    陈颐无言,沉默许久方才低声说道:“我母妃原就是魔教的,后来叛教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又瞧她一眼,复又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探查母妃的真正死因。”

    “和魔教有关?”听他提到母妃,桑萦小心问道。

    “不知道,只是我的一点猜测。”陈颐摇头缓缓道。

    “接下来要做什么?”桑萦别开话题。

    他母妃相关的话题太过私人了,她自觉不好多问。

    “如意玉锁,你想要吗?”陈颐语气中含了笑意,温声问道。

    “若是直接给我,殿下也没法交代吧?”

    “本就是皇室的东西,我想送谁便送谁,需要同谁交代?”

    “皇室如此大的动作……”

    桑萦话未说完,便生生顿住,定定瞧着陈颐。

    不甚光亮的石屋之内,影影憧憧的烛火珠光下,陈颐幽沉的眼眸仿若锁链一般将她紧紧缠缚,他犹带着笑意问道:

    “要吗?”

    她匪夷岔问道:“你兜这么大一圈,甚至不惜将禁宫置于江湖危险之中,只是想找到魔教的故旧?”

    “你就不怕一朝倾覆,从此再无宁日?”

    陈颐眸若寒潭,冷沉沉掠过下方这些人,面带轻讽嗤道:

    “人人皆知,皇室不精武学,江湖上人心浮动,皆想借机搅弄风云,可就这些人,却是还不大够格。”

    “这些人虽心不齐,各自为战,可便是皇室精锐,也难以拦阻。”这话实则已是逾矩,可桑萦仍是如是说道。

    她不愿陈颐心急,介时冲动起战,徒劳损失精锐得不偿失。

    可陈颐深深瞧她一眼,附近她耳畔,吐息喷在她耳边颈侧,她蓦地呼吸乱起来,还未说什么,便听他说道:

    “萦萦可知,皇室也有一位剑道宗师?”

    能被称作宗师级的高手,便是再如何隐姓埋名,也都会有些端倪,当今世上,能道一声剑宗的都是有宗师高手坐镇的。

    天归剑宗就有一位,便是经年不在宗门,可到底威名犹在,除此之外,苍云剑宗曾经出过一位宗师,但这些年苍云剑宗势弱,少有存在感,都说苍云剑宗门内的宗师已然作古,不知真假。

    人人都说当年的暹圣教教主长寅未到而立之年便是宗师境界,但他名声起得快,人也殁得快,江湖上人人皆恨魔教行事猖狂,自他死后,与魔教相关的人或事皆成了禁忌。

    可便是江湖风起云涌,这陈氏皇族却是从未传出过什么宗师的传闻,挨都挨不到一处,倘若陈颐所言非虚,那这么多年来,各方势力都对皇室的实力认识有误。

    “当真?”桑萦扬声迫切追问。

    他这一言,倘若流传开了,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水花。

    陈颐但笑不语,将她微松的夜行衣袖袢扣紧,方才温声说道:“我引众人来此,只是想试探出哪些势力同魔教有关联,如意玉锁不过是个引子,只是先前不便给你。”

    “要吗?”他轻笑睨她。

    “要。”桑萦只犹疑一瞬便答了他。

    她不在意旁的,能不节外生枝她自然也乐意,只是——

    “若当真给了我,你如何同这些人交代?”

    “本就是各凭本事,他们只知自己没能拿到,左右待今夜过后,玉锁的去向也不会是秘密。”

    说到这,陈颐稍顿,解释一般地说道:“这名录按规矩是要公开的……”

    苍云剑会的信物去处,向来都会公开,接下来的半月间,大家便各凭本事了。

    桑萦知晓他的意思,“我知道的,这是规矩,不过若是到手的东西再被旁人得了,那也不必去凑这剑会的热闹了。”

    “去同你师兄一起吧,我送你下去。”

    走下二层石屋,桑萦来到师兄等人所在的石室之内,刚一进去,众人便瞧过来,岑行玉等人尚未开口,便听见那位琴泠微带冷意的诘问:

    “桑萦姑娘这是打从哪来?”

    第四十六章 我有点想亲你

    琴泠语气不善。

    被她这般发问,这会众人也都望向桑萦,想知道这么长时间,她去做什么了。

    桑萦眸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半晌,她轻笑。

    “我以为今晚是各凭本事,怎么诸位一副被我辜负了的委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