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永抬头偷偷看了我一眼。

    乔伯父也笑眯眯道:“若不是念儿当时有难,我可不敢提咱家的这小子,怕辱没了念儿啊。”

    我爹不由佯装生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一转眼的功夫,你我都老了啊。”乔伯父不由得感叹道,“皇上下了旨,我下月便去徐州上任。咱们老哥俩,估计又得几年见不了面了。”

    我爹也有些伤感:“年都不在京城过啊?”

    我便问道:“那乔永呢,也随你们一道去么?”

    乔伯父点点头:“世事难测,把他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乔永欠揍地笑道:“我就知晓你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我掐了他一把,“我是怕你又惹祸!”

    “你得了吧。”乔永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几年后,我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我们一听,都笑了起来。

    我便与他捶了个拳:“好啊,一言为定。”

    ·

    很快便到了除夕,新年即将来临,我又长了一岁。

    给我爹敬酒的时候,他笑眯眯道:“念儿,虽说你平日里鲁莽了些,可贵在心地善良,也可称作是勇敢大方,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娘在旁边凉凉地说道:“可惜从小便偷懒,不肯好好学武功,不然至于被人家绑了两次么?”

    我只好讨好地趴在我娘身侧:“娘,你会轻功么?我想学轻功。”

    我娘拿筷子敲了敲我的头:“爬都不会爬,倒想着飞了?”

    我哥哈哈大笑。

    我赶紧把他拉下水来:“我哥也要学,你看他那次比武招亲,给打成什么熊样了?”

    我爹幸灾乐祸起来,捋了捋胡子,赞同道:“念儿这话说的是。”

    我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那叫苦肉计,若不是因此,你怎能有嫂嫂呢?”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人家对你无意,别说苦肉计,你便是死了都无用。”

    我哥一愣,突然高兴了起来:“你说的是啊。”

    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这傻哥哥哟。

    正在高高兴兴地说着闲话,门房却突然进来禀告:“门外有位秦小姐,说是有要事找小姐。”

    ?

    ·

    大过年的,秦若居然离家出走了。

    我们一家子都十分诧异,爹娘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悄悄让人去秦府带消息。谁知秦太傅硬气的很,说是这女儿他不要了。

    秦若的脸也冷得跟外面那屋檐上的冰棱子似的,自顾自进了我的院子,就跟她的丫鬟霸占了我一间客房。

    我跟在后面,心中叫苦连天:你离家出走便出走,为何要到我这儿来啊.......

    我旁敲侧击:“秦若,在我家过年,这不太好吧?”

    “你不愿收留我?”她可怜巴巴地看我一眼,作势要走,“那我便去大街上躺着算了。”

    “哎呀。”我忙拉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跺了跺脚,“林念,你不知道我爹那个老顽固有多气人!肇中他爹都送年礼上门了,他硬是不给人家面子,把东西扔了!”

    “呃。”

    “我就在你这住下了,什么时候他来接我,我再回去!”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

    很快便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的灯会可是一年中最值得期待的,每到这时,整个京城都被装扮得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简直如同仙境一般。

    提着灯笼从城南逛到城东,猜一圈灯谜,再在街边吃一碗热腾腾的甜元宵,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更让人期待的是,大个子早早便让沁竹给我传了话,说到时他会在我最爱去的那家点心铺子那里等我。

    好久都没见到顾凛之了。

    我跟秦若一起出了门,心里还在想着前几日顾家托人上门来议定婚期的事。

    再过一年四个月,我便要与大个子成亲啦。

    这世事实在太过玄妙,谁能想到当初在那花月楼前看见的冷漠官员会成为我的未婚夫呢,谁又能想到,他便是我从小心心念念的大哥哥呢?

    秦若早早地便与黄肇中接上了头,而我一个人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细细咀嚼着自己有些快乐又有些复杂的心事,走着走着,一抬眼,便看见了我想要看见的人。

    大个子站在点心铺前面,左手提着一盏花灯,右手拿着一包枣泥酥,正含笑望着我。

    我一下子便雀跃起来,蹦蹦跳跳地朝他跑去。

    “跑这么快作甚,毛毛躁躁的,小心又跌了。”

    我接过他手中的枣泥酥,嘟囔道:“哪里这么容易就跌了。”

    我们一同朝着最繁华的街道走去,他问我:“秦若在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