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敷药的手却骤然停住。

    眼前的景象,令她大为震撼。

    男人的背上,全是密密麻麻丑陋的伤痕。

    有刀伤,箭伤,剑伤,烧伤,鞭伤等等不计其数的痕迹,一层又一层大小不一,纵横交错地绞在他的背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来的伤痕,这些痕迹似一条条粗劣的毒蛇,蜿蜒盘桓在他背部的筋骨上,吸食他的血肉。

    其中有道刀伤狰狞犹甚,从他的左肩劈到了右腰际,留下的伤疤极深,依稀可见当初深至见骨,如果当年再劈深些,他铁定就没命了。再加上刚才狸腥蝙留下的咬痕,他的背再次受创,已是血肉模糊。

    “你的背......”

    “与你无关,快抹药。”

    姝姝本想问几句,陆枫延不耐烦地打断,她也便不好再问,闭上嘴默默替他上药。

    一切收拾好后,两个人重新检查了一遍洞里,寻遍了整个洞也没有发现任何暗格。

    看来想要出这个洞,就必须从那个月洞门走。

    这一次两个人都谨慎了不少,找到触发狸腥蝙发狂的地砖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块砖,成功步入隧道中。

    隧洞尽头的亮光还在,姝姝和陆枫延凭借这点光,探索许久,终于走到隧洞出口。

    洞外白茫茫一片,除了雪一样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两个人伫立在洞里,谁也不敢先迈出第一步。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姝姝问陆枫延道。

    “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问爷,爷问谁呢。”

    姝姝无语,默默阖上唇,她垂下头,想要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地上一块白色碎布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俯身拾起那块布料,瞧见上边以银丝绣着白云暗纹。

    她眉心微动,睁大了双眼。

    这不是陆景元穿的那件外袍的料子吗?

    将布料翻过来,背面居然还沾上了几点血迹。

    见到那已经干涸的墨红血迹,她的心跳霎时慢了半拍。

    陆景元,陆景元他现在还好吗?该不会遇到什么险境了吧?

    姝姝不敢多想,异常珍视地将那一小块碎布,放入陆景元给她的青莲黑缎香囊中,重新挂在腰间,这一次她不再犹豫,直直走入白光之中。

    “喂!你......”

    陆枫延见她一声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就进去了,小小惊愕了一番。

    随后他亦加快脚步,跟着她大步迈进白光之中。

    在石室里,他见她带着面具,便有三分怀疑她是雪女。

    方才经历狸腥蝙一事,此时他已有十分的把握,笃定她就是一个雪女。

    这里的机关,只对寻常人有效,却不能伤及雪族人分毫。

    唯有她在身边,他才能顺利逃出这些死路。

    而那陆景元,此刻怕是已经成为一具白骨了吧。

    ------

    穿过刺眼的白光,姝姝发现自己又到了一间石室。

    这次的石室与之前的不大一样,之前的石室,地上除了碎石和石雕别无他物。

    这个石室比之前的大出数十倍,里面摆放了不计其数的方形立镜,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立在石室里,每一面镜子都能照出她的身影。

    一面面镜子像是一堵堵墙,在石室中排成一个巨大的迷宫。

    石室顶部悬着一个硕大的夜明珠,亮白的光线从珠子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这些光线投射到镜子上时,镜面将光线反射,最终聚焦在洞口处,形成一个巨大刺眼的光圆。

    难怪在洞里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洞外的景象却什么也瞧不清,原是如此。

    姝姝挡住直照眼睛的强光,避开光束走到一边去,她扯下一根绡纱,蒙住眼睛,以防强光伤眼。

    面前的镜像迷宫中,支路无数,她正想着应该如何通过这个关卡,陆枫延闯进来,看见她也来到她的身侧。

    “你不要命了?胆子这么大。”

    姝姝只道:“你看。”

    陆枫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传说中的镜宫么?

    这个石室里,连墙壁上都悬挂着立镜,空中的夜明珠缓慢旋转,光线不断在每一个镜子间跳跃。

    陆枫延想起自己曾在外祖母那边得知,镜宫不仅会迷惑人的视线,还乱其心神,使迈入镜宫中的人产生幻觉。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陆枫延扯过姝姝的衣袖,往镜宫其中一条小道中疾步而去。

    “确定是走这条路么?”

    “不确定。”

    “啊?”

    “先走了再说,每条都试试。”

    “......”

    ------

    过了许久,镜宫中的夜明珠下方,姝姝和陆枫延绕回来。

    “不行了,不行了。歇歇好吗,我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