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确实如此。”

    “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

    昊苍取出一根银针,用火烧红针尖刺入陆景元胸膛前发黑的经脉中,再拔-出来静待片刻,银针尖端在空气中变成紫黑色。

    “不好,是画骨。”

    “画骨是何物?”

    昊苍解释道:“画骨这种毒药会侵入人的血肉中,在骨上留下丝状纹路,故称画骨。中毒之人起先是疼痛难当,最后骨碎而死。”

    姝姝绞紧手指,看向陆景元胸膛上的紫黑丝纹路,道:“可有解毒之法?”

    难怪当日在浴桶中,他不让她脱去里衣,原来他早知自己中毒,打算瞒着她此事。

    昊苍道:“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姝姝回过头望着昊苍,泪眼汪汪中闪烁着几分希冀。

    “画骨是镇国公世子傅渊常用的毒,这世上唯他有解药。”

    姝姝闻之,发怔,所以那日刺杀他们的人,是镇国公世子?

    他拉拢不了陆景元,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可是为什么?陆景元究竟哪里碍着他了?

    他为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为什么?

    就因为没有答应成为他的谋士?

    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陆景元要来京都?

    可是陆景元来京都一事,又有什么好令他忌惮的呢。

    姝姝绞劲脑汁,望向马车的车门又望向陆景元苍白的脸,慢慢醒悟过来。

    对了,三皇子!

    陆景元前来京都,是受三皇子之邀。

    三皇子是皇贵妃之子,而镇国公府是皇贵妃的娘家。

    照理说,他们二人之间应是同一条阵营,为何陆景元要帮三皇子,反尔会得到镇国公世子的刺杀?

    姝姝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她扶住泛疼的额,问道:“此地离建安城,还有多久?”

    “回夫人,还有十里。”

    ------

    镇国公府,朝雾院。

    “夫人,夫人!好消息。”婢女阿宁跑进香阁,一闭上门,脸上的兴奋更是掩不住,如开了闸的江水尽数倾斜出来。

    坐在桌前刺绣的紫菀睨她一眼,佯装怪罪道:“小点声,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阿宁稍稍收起笑,对紫菀道:“赵夫人死了。”

    紫菀听了,面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却还是要假装惊讶,反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奴婢悄悄瞧了一眼,死透了。”阿宁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如夫人的位置空出来,夫人便有机会成为世子如夫人了。”

    紫菀斜她一眼,道:“慎言,府上还有个宁夫人,她又有子嗣,我没多大胜算。”

    阿宁奉承道:“宁夫人出身比您低,世子抬她做庶夫人已是顶了天,您放心,她越不过您去,这如夫人的位置,必然是您的。”

    紫菀唇角扬起:“但愿如此吧。”

    天知道,她为了除去赵夫人,耗费了多少心力。

    那日赵夫人公然为难宁芷晚,被世子责罚厌弃后,太太也同其撇清关系。没了丈夫的敬爱和正室的帮扶,赵迎秋在府上的日子日渐艰难,加之又没个显赫的娘家,父亲不过是个户部侍郎。

    那时紫菀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花去三成的嫁妆,买通了给赵迎秋送饭的嬷嬷,顺利将那慢性药下入赵的饭菜之中。

    那慢性药是她在老家荷州偶然得到的,一般人连服个把子月便会悄无声息地毙命,连经验丰富的老仵作也验不出此毒。

    赵迎秋那样的宦官之女,想必是自小养尊处优,身子骨娇弱得很,再加上被世子厌弃,日日关在屋内忧思成疾,才会扛不住药性,这么几天便死了。

    这也好,免得每日嬷嬷去送饭时,她都要承受担惊受怕之苦。

    反正是个已被夫君厌弃之人,占着那位置本就是无福消受。

    正好借此事,她能将赵迎秋之死因,推到忧思成疾上,也就没有人会去细察她的死因。

    这也正是她对赵迎秋下手之故,赵迎秋自己蠢去触怒世子,也怪不得旁人了。

    紫菀盯着手中的紫罗兰刺绣,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心想道,若是何时能为世子添上一名小公子,这如夫人的位置,必然非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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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府承德院中。

    承德院是镇国公母亲姚老太君住的院子,姚老太君早年随夫征战四方,大邺还未建国前,便是诸国闻风丧胆的巾帼将军,后来其子从龙有功,追随当今圣上建立大邺朝,获封公爵。昭武帝亲笔御书封老太君为“安国大将军”,“正一品诰命国公夫人”,据传还赐下过丹青铁券。

    老太君晚年多吃斋念佛,此刻她正在承德院新劈出来的佛堂中,慢慢抄写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