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能参加此次的祭祖礼,不过是因她生下了谨儿,母凭子贵罢了。

    “啊欠—”

    身后传过来一小声的咳嗽声,芷晚睁开眼悄悄回头望去,见谨儿跪在府上后嗣的队列之中,正被殿内的不断生出的浓烟呛出眼泪,小小的孩子却十分懂事,双手使劲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看谨儿不到三岁的孩子,却要遭这样的罪,芷晚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尽管府中的子嗣们,明日在登顶的过程中,不用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是仍然要跟随队伍徒步上山。

    谨儿还如此年幼,怎能受得了这些?

    芷晚本想以谨儿年幼为由,向阮书瑜告假,让谨儿留在府上,而阮书瑜却说这是老太君的意思,她身为世子夫人,也不好违令。

    思及此,芷晚对身侧的梦烟道:“去将小公子带到我们的禅房休息。”

    梦烟看了老太君的背影一眼,见老太君未作反应,小声道:“是,夫人。”

    她谨慎地站起来,走到谨儿身边,抱起泪水汪汪的孩子往门外去了。

    芷晚看着孩子和梦烟的身影离开,缓缓舒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未呼完,前面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君骤然出声,道:“礼佛重在心静,祭祖重在虔诚,跪拜时三心二意,天上的佛祖和先祖便听不见我们的祷告了,听不见祷告也就不会降福于家国。”

    她的声音冷淡而严肃,一开口便如一阵冰渣子冷风扑面而来,形成看不见的沉沉威压。

    跪着的女眷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说一个不字,齐声道:“老太君教训得是。”

    芷晚亦是紧蹙眉心,随着众人跪拜臣服,方才殿中小声说话的只她一人,她明白老太君这是在敲打她的意思,本以为拜一拜这事就算过去,却没想到老太君又道:“芷晚,你说是也不是?”

    “是,芷晚谨遵老太君教诲。”

    芷晚答道,再次磕头屏住呼吸,听老太君接下来的鞭策。

    老太君道:“既然知错,本君命你抄写十遍《女训》,你可有怨?”

    芷晚闭了闭眼,这怕是在怪罪她,于阮书瑜前生下了世子的子嗣。

    她恭敬道:“无怨,芷晚谢老太君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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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梦烟带着小公子出了理佛殿,往禅房中去,她将小公子抱入禅房,放在略显简陋的黑木榻上。

    “小公子,奴婢去打些热水来,你若困了就先睡会儿。”梦烟蹲下身来,给谨儿除去脚上的虎头鞋。

    谨儿一脸困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平躺在小床上。

    梦烟为他盖好棉被后,便出了禅房。

    禅房内点了檀香,淡淡香气吸入肺腑,浓浓困意袭卷而来,正当谨儿昏昏欲睡时,窗子处突然发出尖利的响动,像是某种小动物叫唤的声音。

    谨儿睁开朦朦睡眼望过去,半开半闭的窗楣上,蹲坐着一只狐狸。

    他的眸子瞬间亮起来。

    那狐狸通体的皮毛火红,一双细而窄长的眼中射出邪魅且蛊惑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榻上的小人儿。

    谨儿揉了揉眼,坐起身与那只火狐对视良久,满目好奇惊讶。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狐狸撇开头,不再看他,后腿一蹬跳下窗去,消失在了谨儿的视线中。

    “狐狸!”谨儿急地喊了一句,拉开身上的棉被,下榻胡乱套上鞋,如着了魔一般冲出门去。

    他跑到门外床下,看见狐狸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望着他。

    谨儿朝它走一步,狐狸掉头就跑。

    “狐狸,你别跑!谨儿不会伤害你的。”

    谨儿追上去,狐狸脚步不停,只向着一个方向奔去,一人一狐穿梭于重重芦苇之中。

    最后谨儿追到一个湖边,狐狸跃入湖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狐狸!狐狸!”谨儿立在湖边,对着湖心唤了两声,湖水泛起丝丝涟漪将回声送还,而火狐却再未现身。

    谨儿失望之余,想要回去禅房时,背后出现一只黑手猛然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毫无防备地落入水中。

    清明时节的湖水还很冰冷,谨儿呛了几口湖水,手脚挣扎没几下,就冻僵了,往湖底沉下去,此时湖边来了一个女子,女子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潜入湖底,捞起孩子小小的身子往湖面上游去。

    女子抱着谨儿刚上岸,不远处的芦苇丛中,芷晚和梦烟慌慌张张跑过来。

    芷晚瞧见女子怀中全身湿透,晕睡过去的谨儿,险些吓得神魂俱灭,“谨儿!谨儿!”

    两个人手忙脚乱挤出谨儿腹中的积水后,梦烟拿过一件披风,协助芷晚把衣衫湿漉漉的孩子全身裹住。

    事毕,芷晚打量同样浑身湿透的女子,女子面容淡薄,算不上美貌,是很普通清秀长相,但她的身材却异常匀称,乌发上的水珠淋落到她的衣衫上,破旧的衣衫紧贴于身,显现出窈窕有致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