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没有哭,只是风太大不小心将烟熏到了本公主的眼睛里,本公主才会红了眼睛的。”

    *

    哪怕那天的曲棠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于火中烧成一堆灰,而他的骨灰盒还放在她的身边。

    她仍是不愿意相信他会那么轻易地就离开她,可越是这样,他们在一起嬉戏打闹的画面才越发清晰。

    回到汴梁后的曲棠直接入了宫,至于普安寺里的一切家具,也吩咐他们运了回来。

    独留苏扶卮对着这间空荡荡的房间,低嘲不已。

    八年的布局,八年的嘘寒问暖,终比不上那人与她的日久生情。

    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第34章 . 一 山河破碎

    五月十四这天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暖阳徐徐。

    浅金碎阳洒于琉璃碧瓦,白玉栏, 小青台折射波光潋滟。

    十五岁的曲棠正撩起月兰粉苞裙摆, 赤足踩在父皇为她新修建的玉石小径上,脚踝处的红线铃铛随着她踮脚, 旋转间荡起绚烂弧度, 碰撞出琳琅玉碎。

    “米糕,你说本宫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娇糯清甜的嗓音随着清风拂过心间,泛起点点涟漪。

    “公主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哪怕看了公主那么多年,还是会为她的美色恍神。

    随着岁月流逝, 当年宛如糯米白糍粑的公主也长成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娇艳牡丹皆逊色。

    指尖轻绕柳叶条的曲棠低头看了眼她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的玉足,刚想要说回去之时。

    一个慌张跑得发髻皆乱, 气喘脸白的宫人突然冲过来大喊道:“公主不好了!”

    “在宫里伺候怎么连半点儿规矩都不懂, 要是不会说话就将舌头给撸直了再说!”正主还未出声, 反倒是护犊子的米糕遂先警告。

    “魏…魏国派兵杀进宫里了!”

    “城…城门破…破了, 他们…他们还杀了好多人……人…”被米糕一个冷眼瞪回去的宫人哆嗦着肩膀,舌尖咬得刺疼后才能控制着一个一个字地往外蹦

    “怎么回事!什么魏国!什么城破了!”她说的字她都认识,偏生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一个字都不认识,甚至是陌生。

    “公主快跑!”话刚说完,跑来通风报信的宫人便已气绝倒地,也将先前一直处于视角盲区的后背暴露出来。

    眉头紧蹙的曲棠这才注意到, 她的身后正插着一支深入骨肉的箭矢。

    箭尾处的羽毛并非梁国通用的雕翎,而是黑羽,这黑羽更是来自于被所有人视为不祥之物的乌鸦。

    不忌鬼神,且奉乌鸦为神灵的国家也只有一个, 那便是魏国!

    最先反应过来的米糕,马上拉着还处于愣怔中的曲棠就往宫内密道跑去。

    要是真的如那人所说,现在的宫里肯定不安全!

    “公主我们快走,宫里不能再久留了。”自古亡国后的妃嫔,宫女,又有哪一个能落得好。

    “不,本宫要去找母妃!”被拉起后的曲棠却眼睛发直的将她推开,脚步趔趄着就往承乾宫跑去。

    哪怕魏国真的打进来了,她要走也要带上母妃一起走!

    短暂的路程,便可窥原先繁花如锦,气势雄伟的皇宫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菜市场。远处高楼可见狼烟四起,号角,擂鼓声摧天震地,空气中夹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各处都有着仓皇奔走逃命之人。

    “公主,哪怕您再担心贵妃娘娘,也得要将鞋子穿好才行,要不然你的脚肯定支撑不了你跑到承乾宫。”米糕不顾她的反抗,抬起她脚就将那双镶着南海珍珠的妆花锦绸面绣鞋为她穿上。

    此时的承乾宫外却是静悄悄的,唯有殿内不时发出几声尖锐刺耳的疯狂大笑。

    一袭大红织金广袖长裙,额点牡丹花钿,面覆桃花珍珠粉,挽着牡丹髻的珍贵妃一改往日恬静笑意变得面部狰狞,扭曲,带着黄金护甲的手指用力戳进男人皮肉里,看着护甲周边渗出艳丽血花,脸上笑意越发灿烂。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等得我都差点儿要疯了。”

    “不过好在我已经等到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送你到地狱下面给我的夫君,我的儿子赎罪!”

    四肢皆被粗麻绳捆住绑在床上,嘴里塞了抹布的梁帝,此刻就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裸.露在外的肌肤早已开出了朵朵灿烂至极的绚烂血花。

    笑得一脸温柔的林夏满在男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冰冷视线中,用那柄锋利匕首一片片割下他的皮肉,护甲挑起扔在地上任由野猫抢食。

    泛寒匕首划过他脸,最后停留在那双令她厌恶的眼睛上,往下一戳,挖出那颗眼球扔在地上,抬脚碾爆的同时不忘诛心:“感受一下自己在意的东西都被其他人抢走的滋味怎么样,我当初承受的痛苦,我要你千倍万倍偿还,都不足以平息我心头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