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跟冰刀一样,寒气逼人,云琅从账房一路过来脸被吹得生疼。

    喝了碗热汤,身子慢慢回暖。

    “阆都的冬天真冷。”她搓搓冻红的手,感慨一番。

    阆都不算北方,也不算南方,夹在南北之间,不上不下着实难受。

    冬天湿冷,一点也不爽利。

    未落一雪,却冷得刺骨。

    吃罢晚饭,云琅又回了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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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奕回到将军府时,夜已深。

    账房亮着烛火。

    仰头瞧了眼天空,月上中梢,月光清冷,寒霜洒了一屋檐。

    她还在看账?

    好奇之下薛奕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烛火摇曳,被这股冷风吹得跳跃。

    昏黄的烛光照亮案台,女子单手撑头,另一只手捻着一页册纸。

    双眼微阖,烛光微黄,落在她身上。

    薛奕抖去一身寒气。拉赫

    轻手轻脚进屋。

    案台前,他目光落在账目上。

    小字娟秀,却不失力道。

    一条一例,有条不紊记在账中。

    “阿嚏——”

    云琅打了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到案前的人登时睡意全无。

    “大、大人。”

    她结结巴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双大手按着她手臂,将人又按回了椅中。

    “怎还不回去睡?”薛奕斜靠在案边,垂眸打量她。

    漆黑的眸子中终于不再是冬夜般的寒冷。

    云琅道:“年关将至,府里有很多东西要采买,今年的旧账再不看,就堆了起来。”

    她也想早些回屋睡觉,可是这账目归她管,没人能帮她,到头来还不是自己道事情。

    与其一拖再拖,还不如咬牙一鼓作气早些弄完。

    薛奕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大人喝酒了?”云琅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到酒味,又忽地想起他今晚没回府上用饭,一猜便是在外面有应酬。

    霜华曾经同她讲过,阆都的达官贵人每年年关都会宴请好友到府中小聚。

    想必今晚薛奕是去了某位大臣府邸。

    “我去厨房给大人煮碗醒酒汤。”

    没等到薛奕回话,云琅撑着椅背就要起身。

    “不用。”薛奕长手抵着肩膀,将人又按了回去,“来来回回折腾,你不嫌累?”

    他说话素来这样,方才一说出口才意识到有几分重。

    今夜裴殿帅在军中摆宴犒劳将士,他一高兴还真喝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到喝醒酒汤到地步。

    烦躁地将桌上的账本合上,薛奕赶人出去,“别看了,去回房睡觉。”

    云琅低头整理笔墨,那用过的毛笔一支支挂在笔架上,整整齐齐。

    女子背影纤瘦,肩背单薄。

    只罩了件厚棉衣在外面。

    薛奕莫名来的一股烦躁。

    大髦系在身上,他长手搭在带子上,似要去解。

    嗯?

    迟疑片刻,他就此作罢。

    烦躁地大跨一步,抢在云琅前面出了屋子。

    果真是今晚酒喝多了,看谁都想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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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飞逝,转眼到了年三十。

    还未入夜,巷口就放了好几次爆竹。

    除夕夜,年味正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红火火,一派热闹。

    吃罢午饭,薛奕扔给云琅一套新衣。

    云琅不解,拿着衣服看着他。

    薛奕坐在炭盆旁暖手,“今晚你随我一同回薛府。”

    薛奕回薛府一家人吃团圆饭倒没什么新奇,可是她跟着回去做甚?

    去薛府回遇到薛晟。

    她到底是怕的,想起那天在书房……

    刻在骨子里的反感和恶心。

    见她面色苍白,薛奕便猜是因为薛晟。

    “跟在我身后,还怕他吃了你不成?”薛奕一声嗤笑,眼底有一丝不屑。

    “薛府那边今晚做的是洪河菜。洪河回不去,吃一吃本地菜,缓解思想之苦。”

    云琅回屋换了衣服,薛奕给她的是一件石榴红绣花衣裙。

    正好应了新年的喜庆。

    肌肤瓷白,又有了红裙的衬托,显得她人更水灵了。

    衣服是好衣服,想着不能辜负这漂亮的衣裙,云琅稍稍打扮了下。

    简单梳了个发髻,涂了淡淡的口脂。

    星眸闪动,水光潋滟。

    这裙子面料摸上去好舒服,云琅小心翼翼摸着,生怕穿坏了。

    她从未穿过如此好看的衣裙。

    小姑娘爱美,云琅也不列外。

    屋子里没人,她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随风飘动,摇曳生辉。

    好似枝头绽放的石榴花。

    一圈,两圈,三圈。

    她高兴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笑靥如花。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云琅险些认不出来了。

    突然,她停下。

    衣服好看,但不适合她。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