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一屋子的人面,桃红不甘示弱,回了过去,“这么些年干同样的活,周鸿在时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换了性格软的云琅,你又敢说话了?”

    柳绿赤红着脸,想去揪桃红衣领,被她躲了过去,怒上心头,道:“大人就吃这软性子,你又如何?”

    扭头,绿柳看见云琅一脸懵懂的模样,火气更大了,方才她跟桃红在争执那么久,云琅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说话不发表意见,似乎就是在个看戏的人,在看她和桃红究竟谁吵得过谁。

    柳绿不爽,瞪着眼睛看云琅,怒火中烧,“你除了装装柔弱博取大人的同情,勾引大人,你还会干什么!”

    话音刚落,云琅察觉屋中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她身上,那眼神,仿佛是知道了她同薛奕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样。

    云琅觉得绿柳说话难听,可她又骂不出口还嘴。

    “肮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肮脏的事情。”云琅道。

    柳绿嘲笑道:“云琅,你装什么清高,除夕那晚不就是大人……”

    云琅瞳仁一缩,紧张地打断她话,“除夕我跟大人回了趟薛家,仅此而已!”

    “骗子!”柳绿道:“我跟大家说……”

    “吵什么吵什么!乌烟瘴气!”

    薛奕的声音从门口从传来,屋子里的人脸都吓白了。

    只见薛奕一脚踏进屋子,眉宇锋利,脸黑了一半

    阴寒生怒的目光扫一圈,众人头皮发麻,噤若寒蝉。

    他声色俱厉,“我看就是一天天吃饱了闲的!”

    从屋中出来,他发现一个下人都没有,在空荡荡的府里转了一圈,只听见这间屋子有争吵声,还隐约听到了“云琅”两字。

    屋中的争吵,他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除夕夜,柳绿看见了。

    看见了,若不是今日气急了,她恐怕是不会说出来。

    “你,”薛奕眸色森冷,抬手一晃,指尖指着一言不发的柳绿,冷声道:“不是挺能说的?怎的,成哑巴了?”

    柳绿埋头不语,双手扣着,背脊一凝,大气也不敢喘。

    轻哼一声,薛奕唇角勾起,侧身靠在门上。

    “我记得之前说过,云琅是将军府的管家,以后谁要是不服,谁就是下一个周鸿。”

    声音冷且平,让人听了生畏。

    柳绿想着自己进府的时间比云琅长,不甘心就这样被她压着,为自己辩解道:“大人,她什么也不懂……”

    薛奕扫她一眼,打断道:“你又懂多少?”

    “你会写字吗?会做账吗?”

    “将军府不养闲人,也不养嘴碎的人,去账房领这几天的月钱,收拾收拾赶紧走!”薛奕不耐烦道。

    “其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云琅留下。”

    薛奕脸阴沉得可怕,众人人如临大赦,鱼贯而出。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两人。

    云琅在桌边站着,背打得笔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

    感觉到寒气逼人的压迫感,她埋头不语,脚跟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薛奕往前走几步,拧眉,不悦道:“柳绿嘴碎,骂你不知道还口?”

    云琅声音细小,“我还了。”

    “不痛不痒,”薛奕啧了一声,语气有几分重,“你那软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说着说着,薛奕气不打一出来,“柿子专挑软的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你这软糯性子,活该被欺负。”

    云琅头埋得更低了。

    薛奕说的没错,她就是性子太软。

    别人诋骂她,她也想讨回去,可是她又不敢,不知道该怎样还回去。

    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她说不出口,便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松了松衣襟,薛奕恨铁不成钢,咬牙道:“经过周鸿那事,一点长进都没有,笨死你算了。”

    一声啜泣传来。

    轻轻的。

    “……”

    薛奕烦躁,“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子。”

    云琅抬头,两滴清流顺着眼角流下。

    她哽咽道:“大人,你也赶我走吧,这样就不会惹你生气了。”

    杏眸染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一如除夕夜她哭着求他的模样。

    操。

    薛奕心底暗骂,烦躁地踢翻一旁的凳子。

    他见不得她哭。

    他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带帕子。

    余光落到桌面,不知是谁的手帕忘拿走了。

    “不准再哭!止住,立刻!”薛奕递手帕过去。

    云琅反而哭得更厉害,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

    她拍下手帕,哽咽道:“大人,这帕子擦过桌子,全是灰。”

    云琅宁愿用手擦,也不想用那脏帕子。

    手肘擦着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仿佛是被袖子全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