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街边茶肆,晋安侯悠闲饮茶,跟前立了位男子,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方才撒泼打滚的绛衣男子。

    “干得不错。”

    晋安侯扔一锭银子,男子笑嘻嘻收了银子,“侯爷,明日还让人来闹事吗?”

    “暂且不用。”晋安侯笑得深不可测,“如今就等着皇上传召我们的那位薛大将军。”

    晋安侯苦心筹划了好些日子,这次虽不能重击薛奕,但至少能让皇上对他有几分失望。

    “至于薛晟那边么,你这几天先暂时别去找他。”晋安侯嘱托道,“找时机跟他闹掰。”

    如此便不会让薛奕顺藤摸瓜再查到他身上来。

    他,就是背地里指使商贩在将军府门口闹事的人。

    “谨遵侯爷吩咐。”那男子毕恭毕敬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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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邸。

    云琅为薛奕挡了飞扔来的鸡蛋,脖颈后侧连通头发全沾了鸡蛋液。

    黏腻腻的,不舒服。

    薛奕牵她进了屋,没好气说:“他们砸鸡蛋,老子眼睛瞎吗?我不会躲?要你傻乎乎跑过来挡了那一下?”

    云琅被他按坐在凳子上,薛奕随手拿过木架上的湿帕。

    乌黑的秀发上粘着亮晶晶蛋液。

    薛奕第一次给女子擦头发,动作极其生疏。

    他没个轻重,云琅头皮被扯得疼,“哎呦”一声握住他手腕,“大人,我自己来。”

    薛奕拍下她手,执着于要亲手给她擦头发,反问道:“自己擦,你看得见么?”

    云琅吃痛,难为情道:“可是大人你扯着头发,疼。”

    “……”薛奕暗暗松了手,“现在可好些了?”

    这厢,李四突然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云琅低头坐在凳上略带羞涩,薛奕垂眸,深情地看着她,手上拿着帕子在为她擦拭头发。

    不管怎么看,横竖都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李四估摸着不该出现在此,正想悄悄退出去,谁知被薛奕叫住。

    薛奕眼皮一掀,看他一眼,淡声道:“准备热水。”

    薛奕理出一缕头发,余光落到她如雪的颈间,黑发掩映间露出一小截红。

    他略有疑惑,捋走那几根头发,露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凉意从脖子传来,云琅不由一缩,怕被薛奕看见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她忙扯了个借口准备离开,“大人,我回屋洗洗。”

    薛奕按住她肩膀,漫不经心道:“慌什么。”

    他冰凉的指腹落到那红痕上,是两人昨夜欢.爱的印子。

    薛奕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毫不吝啬夸赞道:“挺好看。”

    云琅脸红,抬手抚住额头。?

    他怎净爱说这话。

    薛奕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他盯着那处吻痕,目光缱绻,昨夜的画面又涌来上来。

    瘦长的手指穿过云琅发间,薛奕扬起唇角,道:“去洗洗,以后头发就这样半披着。”

    以前她是把头发束在后面,不如今日这样半散着好看。

    薛奕敲来敲她头,“以后别这样冲动,老子还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救。”

    云琅抿唇,低头偷笑,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甜甜的,“那大人也要小心,万事小心。”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薛奕这才放人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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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皇上传召薛奕。

    御书房。

    景帝单手负后,执笔在案台上写字,两旁的太监一个磨墨,一个为圣上铺好宣纸。

    同在御书房的还有裴闻策裴殿帅,他神色淡淡候在案边。

    四下寂静,无一人敢率先吭声,皆在看着景帝写字。

    “听说昨日在你府邸外面有八九个商人闹事。”景帝头也没抬,运笔如飞,在白净的宣纸上落下几个大字。

    薛奕身姿挺立,作揖回道:“禀皇上,确有此事。”

    “薛奕,你身为宁远将军,官居五品,这些年带兵运筹帷幄,一直深得朕心,”景帝顿了顿,把案台上的折子往下面一扔,打在薛奕身上,声色俱厉,“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都上奏到朕这来讨个说法了!”

    翻开折子一目十行,薛奕大致看了看内容,大抵就是奏他与商贾勾结、还动手打人。

    上奏之人匿名。

    薛奕不是傻子,自然要为自己辩解,何况本就是有人碰瓷在先,“皇上您看到的听到的只是片面之词,是不明真相的百姓口中所传的那版,微臣此处有这件事情的另一种说法。”

    景帝面色微缓,放下狼毫,示意他说下去。

    薛奕不善言词,将事情笼统展开,道:“臣乃出生商贾之家,家中有一大哥,乃家父妾室所生,大哥一心想让家业在阆都扎根,便想着借臣的名号与阆都有名望的商贾达成合作。那些商贾看在臣面子上这才和家兄立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