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到了。”车夫勒了缰绳,马儿停住。

    “这里没你事了,去一旁亭子休息。”

    车帘一动不动,里头传出来的男声低沉,似乎比平常要累。

    车夫不敢多言,拿下车板上的草帽便急急离开。

    车厢里。

    薛奕身上衣裳穿戴完整和上车时一模一样,只是束的发髻有些散乱,而他怀里的女子就不同了。

    薛奕替云琅拉好领子,他伸出手指,像是讨要说法一样在当事人面前晃了晃,“伶牙俐齿。”

    瘦长的食指布了两圈红红的牙印。

    没有咬出血。

    云琅身心俱疲,有气无力眨着眼睛,委屈道:“你自己让我咬的。”

    哪有这样的人,明就是他自个儿把手伸到她跟前,还不是在街上怕被人听见,他哄骗她咬住他手,如今反过来怨她。

    云琅似乎明白了,她若是道歉,保不齐等下他又像这次一样再骗她来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她会上两次当?

    她不傻呢!

    待云琅歇够了,薛奕将人从车厢横抱了出来。

    “桃花!”

    云琅入目尽是盛开的桃花,薛奕竟带她来了一片桃林!

    薛奕牵住她手往桃林走,“论赏桃花,当属阆都西郊的桃林。”

    漫山遍野的桃树,粉白的桃花千姿百态压过展露的绿叶,春风拂过,飘来淡淡的花香。

    十里桃林,灼灼芳华,越往里走,人烟稀少。

    薛奕牵着云琅漫步在桃林,摘了一枝桃花送她,道:“翻过这座山,便是漳州,我们足下这条道便是漳州通往阆都的一条小道,别看是羊肠小道,但是许多图脚程快的赶路人往往不走官道,而选择走这条捷径。”

    云琅好奇问:“回洪河呢?也要路过漳州吗?”

    薛奕拢拢眉头,指腹用力,紧了紧她手,“又想跑?”

    云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没有没有,随口问问。”

    薛奕不爽,嘴角流出一声轻哼,似是不信。

    此时,寂静的桃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对面冒出一背包袱男子。

    “公子救我!”那男子神色慌张往后张望,看见薛奕宛如看到救星向这边奔来。

    话音刚落,男子身后蹿出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三人带刀,穿着打扮约莫是山上的劫匪。

    薛奕岂有不管之理?

    “你在树后藏好,别出来。”他松开云琅的手,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当武器。

    薛奕脚下踢飞一块石头,直击其中一人胸膛,疼的他哇哇直叫。

    那三人见惹了个不好惹的主,掉头就跑,薛奕奋起而追。

    他这几日闲着,这三人权当给他活动筋骨了。

    可他再回来时,藏在树干后那被救男子战战兢兢爬了出来。

    “那姑娘,”男子支支吾吾,面露惭愧,“被他们抓走了。”

    第38章 【三更】

    薛奕眉色一拢,眸色渐沉。

    “公子走后,另一旁的小道上蹿出一伙山匪,”那男子颤颤巍巍指了右前方,心中有愧,“他们要钱,我便将包袱给了他们,可其中一人似乎是看上了小娘子,便……便把人掳走了。”

    手中的树桠被折断,薛奕啐了一口,俯身提起男子衣领,手背青筋毕露,怒道:“老子让你照顾好她,你跑到树下躲着!”

    “懦夫!”

    扔似的丢开男子,薛奕转身往他所指方向奔去,此时此刻,他心中被恐慌填满,除此之外容不下其他半分情绪。

    山匪劫了女子,其后果不言而喻。

    他怕,怕自己来不及将人救下。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那男子的失悔声,“懦夫,哈哈哈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懦夫!”

    薛奕没理会,为今最紧迫的是要将人救回来。

    他脚程快,追上去时一众山匪还未走远。

    五名山匪,其中一人扛着被打晕的云琅正往山上赶。

    她被扛着壮汉肩头,原本精致小巧的蝴蝶发髻此时松散凌乱,粉色发带垂下腰间,那壮汉似乎是嫌发带碍事扫得他手臂不舒服,胡乱得将其绕到她脖颈。

    像扛麻袋一样随意。

    薛奕见状瞳仁骤缩,神情恨戾。

    那五名山匪也就看见他,纷纷操起手中大刀。

    其中一人较高的男子面色凶狠,似乎是带头人,他一个眼神,一句话也没说,其余四人心领神会,群起攻之。

    “就你们,也想动我?”薛奕一如寻常般张扬,墨黑的瞳仁中藏不住的杀戮。

    “呦,口气挺大。”一人见他赤手空拳还高傲自大,看不惯,挥刀砍去。

    薛奕侧身一闪,精准避开,反手钳住他脖子,力道大得惊人。

    夺过那人手中的刀,薛奕一脚将人踢飞。

    蹴鞠一般,那人后背撞到不远处的桃花树,粉色花瓣摇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