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奕安慰她说无事,是今日太累罢了。

    回握住他手掌,云琅没有再追问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发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云琅不相信薛奕是个负心之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李四,”云琅抹去泪花,朝外面喊一声,“现在到何处了?”

    李四赶车的速度没有减慢,云琅醒了他反而不用担心昏睡的人从马车厢里滚落下来,因此加快了速度。

    “马上到驿站了,云姑娘,眼下已经晌午,我们要在驿站用午饭。”李四回道,出门时薛奕嘱托过,无论云琅是否醒来,到了驿站一定要让她吃饭,切莫饿着。

    驿站?

    那就是说刚出阆都没多远。

    此刻赶回去,应该能在天黑前回到将军府。

    李四不提还好,一提云琅还真有些饿了,肚子一阵咕咕叫。

    ===

    驿站。

    李四寻了个地方停马车,云琅下车后没再提要回阆都。

    饭菜端上桌,李四劝慰道:“大人既已将姑娘的卖身契烧掉,姑娘以后便是自由之身,有何不好?”

    图方便,云琅拿着馒头囫囵吞下,没有多言。

    “大人让你送我到驿站,还是送到洪河?”

    李四:“洪河。”

    岂止是送到洪河,还要在城中置办处宅子。

    若是方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云琅敢肯定薛奕是故意的,故意赶她走!

    薛奕有危险!

    云琅扔下馒头匆匆往外走,幸好她缠着薛奕让他教自己骑过马。

    虽然她骑术不精,但还是略懂一二。

    她这次一定不会再从马上跌落下来了!

    李四跟了出来,见她去了停马车的地方,追了过去。

    云琅正在解马绳,绳子被李四夺了回去,“你想骑马回去?”

    “李四,绳子给我!没时间了,大人有危险!”云琅冲他大吼,探过身子去夺马绳。

    李四听得云里雾里,护着马绳就是不给云琅,“大人好着呢,怎会有危险。大人嘱托过,不论如何都必须把你送回洪河。”

    “一两句跟你说不清楚。”云琅气急,她心里担忧薛奕的安危,此刻不想做跟李四这个执拗的人多废口舌解释。

    云琅手一松,不要马绳了,一路走回去,她就不信在路上还遇不上去阆都的马车。

    云琅一路跑出驿站,李四慌慌张张把解开一半的马绳重新系好,驾着马车赶了出去。

    驿站外面有三条路,其中一条是离开阆都往外走的道,而剩下的两条道路皆是往阆都去的,只不过一条去的南城门,一条是西城门。

    李四赶出去时已经看不到云琅的身影了,他问了在外面的一位男子,那男子并没有注意到方才你跑出去的姑娘往那边去的。

    得。

    人守丢了。

    李四叹了一口气,驾马车按原路返回,他猜云琅一定会回到将军府去,届时在府外巷子将她截住;若是运气好,在路上就能遇到。

    这厢,云琅顺着小道,在树林间奔跑。

    此时正是晌午,路上别说是进城的马车,就连来往的行人也没几个。

    女子终究是女子,身子底薄,膝盖因昨天摔了隐隐作痛。

    她没跑多久身子就开始吃不消了,累得在大树下直喘气。

    脚下酸软,使不上气力。

    她颓丧,拖着像是被绑了大石块的双脚缓慢地行走,走着走着身后传来马蹄声。

    云琅宛如紧绷的箭弦,背脊挺直,登时来了精神。她回头,见一女子骑马朝这边过来。

    披散一半的头发随风摇曳,英姿飒爽。

    云琅大喜过望,兴奋得挥手,那女子缰绳一勒,马匹稳稳在她身边停下。

    “敢问姑娘可是要去阆都?”她仿佛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里露出一抹亮色。

    马背上的女子垂眸,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不禁蹙眉。

    她道:“我见姑娘面熟,似乎是在何处见过,敢问姑娘芳名?”

    “云琅。”

    云琅瞧着面前的女子也有几分面熟,不过她如今满脑子都是薛奕,根本无从分心无细想,可能是长得漂亮的姑娘她都觉得面熟吧。

    马背上的女子脸色骤然变了,神情有些不好。

    “宁远将军府上的云琅?”

    “姑娘认识我?”云琅震惊。

    “盛如霜。”

    三个字简短,声音清朗红润。

    云琅想起来和岳子秋一同诓骗盛如霜那事,脸色不禁尴尬,手指缩到身后攥着衣袖,不知该如何回她。

    路上拦下随手拦下一位姑娘,竟能让她碰到盛如霜。

    云琅还妄想盛如霜捎她一程,现在看来她不骑马从她身上才踩过去就已经很好了。

    “云姑娘记起来了?”盛如霜将散落在胸前的头发抛到后面,沉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