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竹腰窝撞在桌子一角,钻心地疼,眼睁睁看着那碗甜汤被那嚣张丫鬟端走了。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惠竹自是不服,骂骂咧咧。

    惠竹回到东院,云琅见她眼睛红红的,手还捂着腰窝,急忙便问她发生了何事。

    惠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云琅顿了顿,她自知丁妙姝十有八九是故意差人来抢甜汤的,一碗甜汤,给她便是。

    她起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念头还没滑出她脑海她便改变了主意。

    让?

    一味忍让只会让二房的人觉得她云琅好欺负。

    日后定是会变本加厉。

    “跟我去大嫂院子。”云琅拉着惠竹往外走,眼神坚定,道:“我们去把东西抢回来!”

    “等一等,”走了两步,云琅又退了回去,“我先去找陈嬷嬷,咱们三个一起去。”

    找个能镇场子的人,她才有底气。

    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

    云琅一行人到丁妙姝屋时,她正在喝甜汤。

    丁妙姝放下勺子,“四妹稀客,这是回薛府后第一次来我院子。”她招了招手,嘴上溢出笑意,“来,四妹过来坐。以往在我院子里做活的时候这屋子进进出出不下十次了罢,只是次次都是我坐着,你站着,委屈你了。既然如此熟悉便就当是自己屋,四妹莫要拘束。”

    陈嬷嬷一听,脸都气绿了。

    丁妙姝又道:“四妹,多谢你的甜汤,很好喝。”

    勺子碰了碰碗壁,清脆一响。

    云琅抬肘压了压陈嬷嬷,示意她先不要动怒。

    云琅微微一笑,信步款款走了过去,“大嫂喜欢喝吗?”

    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丁妙姝眼里露出一抹挑衅,“甚是喜欢。”

    “喜欢便好。”

    云琅将桌上的甜汤推下去,丁妙姝猝不及防,汤水和碗里的银耳红枣把她的新裙子弄得满是污秽,丁妙姝尖叫一声,如装了暗扣一样“蹭”地起来,抖了抖衣裙。

    “喜欢,自己让人熬去。”云琅丝毫不给她面子,字字铿锵有力,“我的东西,你休想沾染!”

    “你!”丁妙姝气得胸脯起伏不定,抬手就要往云琅身上挥去,狠狠扇她一耳光。

    半空中,云琅钳住她手腕。

    目光凌冽,早已将人剜了千百次。

    “我是你大嫂!休得无礼!”丁妙姝气急,怒火中烧。

    “我娘是薛家主母!未来宁远将军府的夫人,是我!”云琅手腕一旋,丁妙姝痛得一声闷哼,“大嫂日后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将军夫人’!”

    “你若敬我三分,我还你七分,你损我一豪,我还你百倍!我的东西,切莫惦念。”

    云琅手一甩,丁妙姝身上失了力,跌跌撞撞,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望大嫂谨记,大嫂这屋我便不待了,晦气。”

    话毕,云琅连眼神都没留一个,直奔屋外。

    出了二房院落,云琅声音轻微发抖,“陈嬷嬷,扶我一下。”

    第一次硬气一回,脚软。

    往后要多练练,熟能生巧,不紧张不紧张。

    陈嬷嬷夸道:“四小姐方才真解气!大娘子还怕你被欺负,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云琅深吸一口气,“还回去心里舒服多了,就是我这心方才七上八下,紧张。”

    陈嬷嬷笑了笑,“有我在呢,四小姐还怕被欺负了去?”

    惠竹也挺解气,问道:“四小姐,还喝甜汤吗?我让厨房多放银耳。”

    云琅:“行,还要多放点红糖。”

    第74章 三更

    宋念兰回来,一听到陈嬷嬷说云琅镇住了丁妙姝,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女儿,就该这样,丁氏脸的怕是比吃屎还难看。”

    “大娘子没看到,四小姐把丁氏气得毫无还口之势,霸气十足!我听她院的丫鬟说丁氏当晚气得饭也吃不下。”陈嬷嬷道。

    宋念兰心花怒放,这算是她这段日子来听过最好的消息,“如此我便放心了,往后我看二房的人谁敢再欺负月月!”

    “我去问问月月今晚想吃什么。”宋念兰说道,顺手从桌上拿了团扇就往外走,想起什么便又嘱托陈嬷嬷,“一天都在绣嫁衣,别把眼睛弄坏了,备马车,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

    信使一次又一次在薛府外停留,云琅期盼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没再收到裴决的来信。

    距离第一封信传来,已有一月有余。

    云琅坐立不安,按裴决的性子恐是一打了胜仗就会写信回来,莫不是出师不利,还在同瀛国抗争?

    入夜,她想着裴决,辗转难眠。

    *

    黑云压城,风雨飘摇淅淅沥沥。

    城墙之外伏了一片尸骸,乌泱泱一片。

    军旗被撕破,却被战死的将士紧紧攥住,屹立不倒。雨水顺着旗帜流下,混着血水,染红了那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