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给大家重新安排了任务,周品兰、陈莲,负责去西头的甸田种苞米,王庆、胡莹莹,去南头平坡……”

    说是给大伙重新安排活计,其实只是给知青安排活计罢了,这念到的都是知青的名字。

    大家面面相觑。

    等刘传根分配完,知青的队伍里传来一片哀嚎。

    这些农活跟真正的活计比起来已经很轻松了,但知青们个个都想念书,考大学,回城,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三分钟用,现在让他们去春耕,呵呵。

    就有刺头冒出来了。

    “报告!”女知青方文心举起了手。

    “说。”刘传根大嗓门一亮。

    “大队长,伟人说过,饭可以一日不吃,觉可以一日不睡,书不可以一日不读。”

    “我们这些知青都想学知识,考上大学,然后为祖国出一份力,你在这时候给我们分配春耕的农活,就是不想我们报效祖国。”

    这话说的,可给刘传根扣了个大帽子。

    方文心从下乡以来就是刺头,组织了好几次知青‘起义’,说伟人派他们来是来指导农民,不是来做耕地的老黄牛的,惹得知青们纷纷撂挑子。

    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传来,她就组织了知青们集体罢工念书。

    现在听到刘传根要给知青们安排春耕农活,果不其然,她又冒出头了。

    这丫头在刘传根心里早就挂上了号,他冷冷瞥她一眼,“方知青,饭可以一日不吃,可不可以十日不吃?怎么滴,你们知青不春耕就想吃白米饭?”

    “我已经给你们放了小半个月的假了,不要得寸进尺。”

    自打这帮少爷小姐们下乡他就知道,这些人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几个知青干的活还顶不上村里一个半大小子的劳动力。

    但是随着春耕开始,社员都干起了活,唯有知青们还在念书,每天村里还要匀出一部分口粮给他们。

    很多社员就开始不满了。

    咋地,谁还不是公社的一员了?

    有好几个社员都来他这里抱怨过,刘传根一合计,这样下去不行,这才有了今天重新给知青们安排春耕农活的一出。

    方文心给刘传根掀了面子,刚养得白些的脸蛋涨的通红,压低了音量,“我、我们也不是说不干活,就是能不能安排些轻省点的活计……”

    “这已经是春耕最轻省的活计了,我们白家村半大小子干的农活都比你们重,不干活可以,以后知青点的口粮也别要了。”刘传根一锤定音。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在刘传根的双重攻势下,知青们再不满也只能扛着锄头,到各自任务的地点开始干活。

    周品兰和陈莲到了西头的甸上,因为两人互看不顺眼,所以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理谁。

    周品兰用锄头在田中间划了一条线,“我种这边,你种那边。”

    陈莲不说话,看了她一眼,算作回应。

    两人扛着锄头,先在田里刨埯,再将种子洒到坑里,然后培土,没一会就累的直不起腰。

    回首一望,还有三分之二的田地没种完。

    无独有偶,知青们时隔小半个月,身子骨都松散了,重新捡起农活的滋味可想而知。

    等到天都擦黑了知青们才回到知青点,澡也顾不得洗了,随便扒两口稀粥,啃两口馒头,就两眼一黑进入了梦乡。

    一连几天,知青们就像霜打的茄子,个个蔫头巴脑,走路都像是踩着棉花。

    当然,也不是个个知青都这样。

    有的知青就分配到了喂猪的活计,好家伙,那可比播种轻松多了。

    一部分知青的心思就开始活跃了。

    虽然每个人都分配了活,但有的累有的轻松不是?

    不能不做,咱还不能换个轻松点的了?

    第一个上刘传根家走后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知青点挪耶邵英华的黑瘦男知青王庆。

    他提着一包糕点上门,没说两句就给撵了出来。

    虽然革命尚未成功,但是知青们都从他的行为里得到了启发。

    于是知青点开始浮躁起来,每天都有人趁着天黑的时候上刘传根家的门,给他弄得烦不胜烦,直想骂人。

    周品兰今天做完农活,在回知青点的路上,就看见邵英华和白月两人说说笑笑的,一人背上背了个背篓,里面装满了鹅肠草。

    邵英华分配的农活不是别的,正是喂猪。

    这活计轻省,他每天打两次猪草,然后剁猪草喂猪,趁着猪吃猪食的时候就拿本书在旁边看,可把知青点的众人羡慕坏了。

    有的知青就想学,也拿了本书到田里看。

    结果干农活干的差点爬不起来,这书怎样带过去的就怎样带回来,一页也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