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博拍了拍季沫的背,好言好语道:“好了,沫沫,戏都拍完了,你还气什么。该出戏啦。”

    好家伙,一句话引火上身。季沫双颊绯红,瞪圆了眼睛,气鼓鼓道:“你说,我跟赵落落谁对谁错?”

    顾言博憋着笑:“你对你对。”

    季沫瘪着嘴,欲哭无泪道:“她竟然不支持我,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你说她过不过分!”

    这话一出,顾言博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位也喝醉了。

    她们两个哪来的从小到大,认识连一年都没到。

    他无奈道:“沫沫,你喝醉了,乖,我们不吃了,回酒店吧。”接着转向程景清跟赵落落,“景清,赵落落,她喝醉了,我们先走了啊。”

    季沫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着她没醉,他才醉了的糊话。

    季沫的酒量并不差,按说没这么容易醉,她今天喝的还是果酒。顾言博好奇的拿起她喝的果酒看了一眼,没想到,这果酒的度数还挺高。

    季沫明显也不知道,一时贪杯,喝多了。顾言博扶着她跌跌撞撞的走着,没走几步,干脆弯腰背起了她。

    季沫:“你别动!”

    顾言博:“好好好,我不动,你也别乱动啊。”

    季沫拿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慢吞吞说:“好!”

    看着他们这美好的一幕,程景清试图说服赵落落不要执迷不悟了。可他一转头,就看到她掏出个手机对着他们拍。

    他连忙按下她的手,皱眉道:“落落,你这是做什么?”

    赵落落苦着一张脸:“嘤嘤嘤,他们针对我!顾,顾言博抛妻弃子,季沫不认糟糠之妻,我要拍下来曝光他们!”

    声音那叫一个委委屈屈。

    程景清一拍脑门,好家伙,这还有个醉酒的。他说她之前怎么安静的有点不像她了。

    “落落,你醉了?”眼看着赵落落一头要扎在桌子上,程景清连忙伸出手扶住她,轻轻地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赵落落使劲摇了摇头,眯瞪着眼睛说:“没有,我清醒的很。”她伸出一根手指,扭头在程景清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1。”

    程景清难得见她这么迷糊的样子,也起了玩心,他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赵落落面前说:“落落,这是几?”

    赵落落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你傻啊,1根,2根,3根,当然是3啦。”

    看样子并没有完全醉。

    她似醉非醉的靠在程景清肩膀上,出神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初春的夜空,繁星点点,淡淡的月光洗净了一切,远处的高山朦朦胧胧。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工。月光洒满她白皙的脸庞,一抹红色悄悄爬上了她圆润的耳垂。

    赵落落觉得自己像在水中沉浮,许许多多的回忆争相出现,像水中荡漾的波纹,逐渐消散后留下空白的一切。

    良久,她缓缓开口:“程景清,你家在哪里?”

    “京城。你家呢?”他顺着她的话题说。

    赵落落闭上眼睛,任由微风吹着她的脸,她轻柔的说:“我家在海川镇,那是个很小很小的镇,从街头到街尾,走路只需要二十来分钟。”怕程景清没有概念,她还费劲的用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喏,那条街就这么长!”

    眼见着就要连人带桌比划到地上了,程景清急忙将她的手拦了下来,握在手里,心中升起了疑虑,他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海川镇,赵家跟她的原生家庭都不在她说的这个地方。

    是她幻想出的地方?

    “只有一条街吗?”他轻声问道。

    赵落落闭上眼睛,微微一笑:“那当然不止,麻雀再小,五脏俱全。只不过我从小都在这条街上长大。街坊邻里都很好,教我们读书,院长妈妈也很好,送我去上学。”

    她顿了顿,双手捧着他的脸□□了一会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景清,我要回家,院长妈妈还在等我。”

    如果她清醒,就会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浓的散不开。

    院长妈妈又是谁?他怎么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的脑中也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脑洞。

    所以,不是她的幻想?

    他不动声色,循循善诱:“落落,院长妈妈是谁?”

    赵落落根本没在听他在说什么,她又转移了目标,手蠢蠢欲动往桌边的酒杯伸出,试图再小酌一杯,被程景清一把拉住,他干脆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箍着她,不让她再乱动。

    他又问了一遍。

    赵落落就像被点了穴位一样,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这吓了程景清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拿过纸巾擦了擦她的眼角,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别哭。”

    她夺过他手中的纸巾,胡乱抹了下脸,好在化妆品质量不错,没有把脸擦成大花猫。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程景清心上:“我想回家,景清,我好想回家。”

    程景清怕惹哭她,不再追问,他将海川镇三个字记下,打算回去之后让人查查。他摸了摸赵落落的头发,柔声说道:“好,我带你回家。”

    她明天还要拍早戏,是该送她回去休息了。

    他站起来,轻轻扶起了赵落落,将她背在了背上。吃完饭后就一直坐在不远处等他们的小余见状连忙跑了过来,他对程景清笑了下说:“程先生,麻烦你了,我们的车就停在停车场,我叫司机开到路口。”言下之意便是不让他送她回酒店。

    程景清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小余动了动嘴,对着他那张冷脸,到底没敢说出让他放下赵落落的话。

    没走两步,他便感觉到他的背部有了湿意,女孩的声音浸满了悲伤,在程景清的耳边炸开:“可我已经没有家了,景清,我没家了。”

    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人在等她。

    她读大二的时候,陈院长被查出得了肺癌,没撑过半年就去世了。她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等她请好假赶回去,等待她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