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问周淮:“你朋友?”

    周淮盯着费南斯,点了点头。

    周济灰白的脸笑着,追问:“女朋友?”

    周淮没吭声,皱了皱眉。

    捏完腿,费南斯说:“再翻个身,省得生褥疮。”

    周淮拧紧眉头,没动。

    费南斯斥责道:“愣着干什么?!”

    周淮看她两秒,弯下腰,和她一人一边,合力将周济翻了个身。

    周济被照顾得蛮好,后背干净光滑,没有湿疹,也没有褥疮,就是有些压痕,微微泛红。

    费南斯半握手心,在背上从上往下慢慢拍了拍。

    等那红色褪去后,费南斯拿来枕头垫在他背下,固定好后,又将衣服抻平,给他掖好了被子。

    周济侧躺,看着周淮问:“豆豆多重?”

    周淮说:“六斤四两。”

    周济晦暗的双眼突然闪出一丝光彩,笑着笑着,他眼泪流了出来。

    “我……对不起她们。”

    周淮抿着嘴唇,沉默。

    费南斯低声道:“男子汉,哭什么?!”

    周济眼泪止不住,说:“我要是走了,肖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费南斯皱着眉头,说:“病养好了,就好好陪她们。”

    屋内沉默半晌,周济说:“好。”

    第11章

    肖雯还没有睡,正看着旁边小床上的豆豆。

    豆豆睡得正香,费南斯走到婴儿床边,摸了摸她脸。

    “真可爱。”

    话是对着张香萍说的。

    肖雯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自己生一个。”

    费南斯笑笑,没搭腔,问:“累吗?”

    肖雯笑了笑,说:“还好。”

    “恨他吗?”

    肖雯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恨,更多的是难过。”

    费南斯看着她,说:“好好照顾自己,多为自己和孩子着想。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肖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好。”

    “人生还很漫长,要多往前看。”

    “好。”

    豆豆醒了,哭声响亮。

    费南斯忙把她抱起来,交给肖雯喂奶。

    肖雯撩开衣服,费南斯赶紧背过身。

    张香萍已经不见了。

    费南斯心里沉了沉,随即松了口气。

    门咿呀一声开了,周淮推开门走进来。

    费南斯眉头一跳,拉上帘子,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推了出去。

    温度陡然降了下来,风寒凉,吹在脸上有些刺。

    费南斯伸手关上窗户,打破沉默,问:“为什么带我上去?”

    “你不是说要看我哥一眼?”

    “存活率高吗?”

    周淮摇头,说:“不高。”

    “还剩多久?”

    “医生说,最短可能两个月,最长可能两年。”

    “你妈也是,遗传?”

    “不知道,医生只说有可能。”

    “不打算告诉你嫂子?”

    周淮沉默。

    费南斯皱了皱眉,说:“这样对她不公平。早点和她说,也许豆豆就不会出生,她就不会当单亲妈妈。豆豆可能也会遗传。”

    良久,周淮依旧沉默。

    费南斯转头盯着他,他侧脸紧绷,似乎在隐忍,费南斯皱了皱眉,还是说:“我也经历过,医生说癌症的遗传率是30%。我的话可能过于冷血,但是……”

    周淮打断了她,说:“确诊还不到三个月,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已经成形了,打掉就是在杀人。

    费南斯问:“你自己决定瞒着所有人的?”

    周淮摇头,说:“我哥决定的。”

    费南斯转回头,看着窗外,说:“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不怕我大嘴巴?”

    周淮笑了声,说:“突然间想开了。与其这样瞒着,还不如说开了,省得误会。”

    “想让我说?”

    “你想说?”

    费南斯摇了摇头,说:“我不说,我受不了这些生离死别的。”

    周淮沉默半晌,说:“等豆豆满月了再说。”

    “后事,可以找我,我给你打折。”

    周淮看她一眼,说:“你不是受不了生离死别?”

    费南斯笑笑,说:“有钱赚,就受得了。”

    路灯昏黄,白天行人穿梭的路边此刻空无一物,宽阔的柏油路上只剩下疾驰的车辆。

    费南斯说:“事情办完了,我回去了。”

    周淮看着窗外,眉眼深沉,说:“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再走,我送你。”

    费南斯摇头道:“不用。你陪她们,我先回宾馆,明早再走。”

    一个月后,营业执照批下来了。

    店铺开张,叶静雯也过来了,还送来一个花篮。

    自打那晚后,张香萍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真的猜对了。

    费南斯把王光全拉到角落里,请他给张香萍算一挂,再张罗一场法事。

    王光全一脸震惊,说:“她不是早就入土了吗?现在做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