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笑笑,说:“谢谢,不用了。”

    “你就带了一个背包?”

    “嗯。”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问:“你是藏族?”

    费南斯一脸诧异地看她:“不是啊。”

    “哦,我以为你是回家,所以没带行李。”

    费南斯问:“你们不上课了?”

    女生说:“元旦放三天假,课不多。我们马上就毕业了,想着赶在毕业前来一次全国旅游。要是以后工作了,就没时间了。”

    费南斯点点头,说:“以前,我也计划着在毕业前去一次西藏,后来就没去。”

    “为什么当时没去啊?”

    费南斯回想半晌,笑了笑,说:“计划有变,就没去了。”

    “那你这次去,刚好可以完成以前的计划了。”

    费南斯没说话。

    女生又问:“你去西藏干什么?旅游?出差?见朋友?”

    费南斯沉思片刻,说:“我来接一个朋友回家。”

    “男朋友?”

    费南斯没吭声。

    “他在那里工作?”

    费南斯说:“就算是吧。”

    女生还要问,男生拉了她一把。

    不知道睡了多久,费南斯睁开眼。

    车停了,窗外阳光高照,对面铺位两人搂在一起,正沉沉睡着。

    簌的一声,车厢门开了,走进来一人。

    黑瘦高挑,一身黑衣,背着个黑色背包。

    那人上了上铺就睡觉,不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费南斯突地想起那个号码来自于谁,忙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周淮。

    半个月前,手机太多垃圾短信,自己心烦之下,将信息点了全部删除。

    沉思片刻,费南斯回了短信过去:新年快乐。

    想了想,费南斯还是没将号码保存。

    萍水相逢,都是过客而已,没必要保存。

    第二天晚上七点,拉萨到了。

    费南斯背着包,跟在情侣身后等车门开。

    两人轻轻依靠在一起,笑着聊接下来的行程。女生一脸期待,男生笑着看她。

    费南斯看着女生,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况凌琳,才27岁,如果还在的话,也是如花的年纪。

    叶静雯发过来的照片上的况凌琳应该是刚出校门的年纪,一头黑发束成马尾,笑容甜美,眉眼弯弯。

    可是,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姑娘,在新一年即将到来的前三天,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了爱情?

    费南斯看着嘻嘻哈哈的学生情侣,心口渐渐沉了下去。

    在拉萨住了一夜,又坐了大半天的大巴车,才最终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

    找了个宾馆休息一夜后,费南斯和司机联系上。

    得知司机把灵车停在殡仪馆,此刻正在殡仪馆等着自己。费南斯立刻在宾馆找了个会说藏语的服务员当导游,直奔殡仪馆。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六十岁上下,黑瘦黑瘦的,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费南斯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打量着三人,一脸疑惑。

    “你们和那姑娘什么关系?”

    费南斯愣住,一时间什么也说不上来。

    司机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走进来,递给工作人员一个手机。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工作人员挂了电话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办理交接手续。

    费南斯见状,赶紧给导游结款,打发他走了。

    裹在袋子里的姑娘,瘦弱较小,毫无生气。

    生命无常,费南斯朝她鞠了一躬。

    司机开过来的灵车上配备冰棺,两人合力将尸身放进去,当晚就出了城。

    司机一路不说话,闷头开车,也不下车休息,连服务区也不进,除非费南斯要求进。

    没有地方充电,第三天的晚上,移动电源电量耗尽,手机也关机了,而那个冰棺依旧照常工作。

    费南斯看一眼身后的冰棺,问:“师傅,这个冰棺是哪个牌子的啊?”

    司机扫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路前方。

    费南斯撇了撇嘴,继续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眼睡觉。

    第四天夜里,车终于在一处别墅门口停了。

    别墅挨着路边,带着一个大院子,主楼是一栋两层的楼房。灰墙红顶有些突兀,墙面是水泥,不像周围别的别墅外墙贴着瓷砖,是最近两年新兴的风格。

    深棕色大门敞开着,灯光昏黄,灯下坐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爷,六十岁模样,衣着考究,头发乌黑发亮,正耷拉着肩膀抽烟。

    大爷看到车停了,也没起身。

    费南斯走近才发现,大爷的头发应该刚染过,黑得生硬。

    打了声招呼后,费南斯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门开着,顶灯很亮,厅内没有家具,只剩一张高脚桌对墙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