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新年快乐。”

    周淮回:“新年快乐。”

    费南斯往他身旁挪了挪,碰了碰他胳膊。

    周淮盯着电视,问:“怎么了?”

    “房子找好了。”

    屋内安静两秒,周淮问:“什么时候搬?”

    “后天。”

    “有人帮你搬家吗?”

    “我叫了搬家公司。”

    屋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费南斯打破沉默,问他:“你什么时候上班?”

    “年初三。”

    “这么早?”

    “有个案子,上面催得比较急。”

    “难吗?”

    “还好。”

    屋内又一次陷入沉默,好半晌无人说话,电视开始插播广告。

    灯都关着,屋内光线有些暗,费南斯站起来,将房间里所有的灯一一打开,包括厨房和卫生间。

    回到沙发,费南斯看他一眼,笑笑,说:“我妈说,这是老家的规矩。”

    周淮问:“你妈……她还在吗?”

    费南斯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在他身边坐下。

    “早就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初二的时候,我14岁那年。”

    “想她吗?”

    费南斯咬着下唇,想了很久后,才说:“时间太久了,都有点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你呢?”

    周淮抿紧了嘴唇。

    沉默半晌,周淮说:“说不上来。小时候,一直在各个家里转辗。上学了,就一直住校,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和同学多。”

    “寄养?”

    周淮笑了声,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没让我饿死。”

    “怨他们吗?”

    周淮沉默。

    “时间,会冲淡一切。”

    周淮看她,费南斯耸了耸肩膀,朝他笑笑。

    “你哥最后那段时间,豆豆一直陪着他?”

    “嗯。”

    “你嫂子也在?”

    “嗯。”

    他神情落寞,费南斯刚想岔开话题,周淮又接着说:“小时候,他一直去别人家里找我,带我出去吃饭。住校的时候,他也经常周末带我出去走走。”

    也许,这个时候不该提这些,亲人的离世,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法过去的坎,无论时间已经过去多久。

    费南斯从阳台角落拿来两罐啤酒,打开了,递给他一罐,说:“请你喝酒。”

    周淮接过啤酒,看着她笑,说:“你请人喝酒用他自己的酒?”

    费南斯往厨房看了一眼,说:“那点外卖。”

    周淮说:“这个点还能点到吗?”

    “我试试看。”

    费南斯打开手机,找了一圈,全都打烊了。

    “算了。”费南斯问:“青椒肉丝还有吗?”

    周淮点了点头,说:“还有,在电饭锅里热着。”

    费南斯从厨房拿出菜,放到茶几上,弯下腰坐到地垫上。

    刚好坐到了周淮脚上,费南斯往旁边挪了挪,转过头看着他,问:“你吃吗?”

    周淮喝了一口酒,说:“不吃,你吃。”

    费南斯只挑了一筷子吃了,就放下了筷子。

    周淮问: “不好吃?”

    费南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味道不一样。”

    “你不是说差不多?”

    “现在想起来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出来。”

    “那就是你记错了,青椒肉丝都是这个味儿。”

    半晌后,费南斯说:“或许吧。”

    周淮看一眼她后脑,弯腰拿过来盘子和筷子,三两口扒光了。

    费南斯问:“你不是不吃?”

    “饿了。”

    “我刚看厨房里还有剩菜。要不要再吃点?我去拿。”

    “好。”

    费南斯把剩菜全都拿过来,一一摆在了茶几上。

    周淮在垫子上坐下,将盘子挪了挪位置,费南斯将一双新的筷子递给他,也坐在垫子上。

    周淮喝着酒,见她慢慢地小口吃菜,啤酒罐子被她放在一边。

    “你不喝?”

    费南斯摇了摇头,说:“现在喝了明天会肿。”

    “那你还开?”

    “你喝啊,都给你。”费南斯将啤酒罐放到他手边。

    “明天初一,不用出门。你肿了也没人看得到。”

    “你不是人?”

    “你就当我不是人。”周淮将啤酒推了回去。

    “那你明天看到了不要惊讶。”

    “放心,不惊讶。”

    费南斯拿起罐子喝了一口,太凉了,她皱着脸倒抽着凉气。

    “好……刺激。”

    周淮看她龇牙咧嘴,问:“很凉?”

    费南斯反问:“你不觉得凉?!”

    周淮喝了一口,回:“还行。”

    一口酒就三口菜,酒涨肚子,费南斯觉得有点撑,放下筷子,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

    周淮喝完了罐子里的最后一口,看着她问:“还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