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洁抿了抿嘴,说:“费小姐,你就说你接不接吧。”

    费南斯冷哼了一声,说:“怎么,嫌丢人就不要回来,嫌麻烦就不要假惺惺地委托我给他处理后事。”

    郭洁脸红了又白,支支吾吾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费南斯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郭洁不说话了。

    费南斯冷笑了一声,说:“从小不好好教育孩子,孩子走上歪路了才知道后悔。现在人死了,连后事都不愿操办。”

    郭洁眼圈红了,抿着嘴唇,转过头看着窗外。

    “费小姐,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孩子的教育从来都不是母亲一个人的责任,父亲角色的缺失和破碎的家庭才是艾学习遭遇的症结所在,单亲妈妈往往承受更多的痛苦和压力。

    艾学习的问题不能全部怪罪于郭洁一人身上。

    “抱歉。”

    郭洁愣了下,朝她笑了笑。

    费南斯看着她,说:“千万不要让郭晓林重蹈艾学习的覆辙。”

    郭洁低下了头。

    “你应该知道,艾学习本性不坏,你接他回来那两年他是想学好的。但是,你们并没有把彼此当做一家人。郭晓林不欢迎他这个哥哥,也极度排斥他的朋友。而你作为母亲,居然一声不吭。”

    “要知道,从小待在你身边感受到母爱的是郭晓林,不是他艾学习。郭晓林可以撒娇使性子,他不行。他只能努力做好,渴望得到你们的认可,融入你们。但是这些你们都没看到,只是一昧怪他不学好。”

    郭洁沉默半晌,说:“费小姐,开个价吧。”

    “我可以接。但是,协议里的两万不够,我要六万。如果找到肇事者有赔偿金的话,我要30%。”

    要价很高,费南斯并不想接。

    然而,郭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当即要账号要先付一半定金。

    费南斯见她如此痛快,心沉了下来。

    沉默半晌,费南斯说:“我的手机号就是我的支付宝账号。”

    刚走了两分钟,突然手机叮了一声。

    钱到账的声音。

    费南斯拿出手机。

    账户余额多了三万。

    心烦气躁。

    摸到口袋里的协议,费南斯拨通了周淮的电话。

    “警察叔叔,请你吃饭。”

    周淮正忙着,语气有些焦急,说:“等我下班。”

    不想回店里,费南斯转身走进商场。

    六点多,费南斯拎着一堆袋子走到商场一楼星巴克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周淮见她发呆,掐她脸,问:“在想谁呢?这么出神?连我都到了你身后好一会儿,都没发现。”

    费南斯将袋子交给他。

    见袋子里都是男款衣服,周淮接过来,笑着说:“包养我啊?”

    费南斯从上到下打量他,最后停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说:“对啊,想包养来着。不过,现在后悔了。包养费有点高,你降个价,我考虑考虑。”

    周淮拿出一件卫衣,胡乱比划了一下,又塞回了袋子里。

    “多少钱?”

    “不到两千。”

    周淮咬牙切齿道:“在你眼里,我连两千块钱都不值?!”

    费南斯笑了,挑了挑眉,说:“你觉得呢?”

    周淮瞪了她一眼,伸手拉她起来,搂住她腰,低声道:“待会回家让你试试值不值!”

    ……

    费南斯狠狠掐了一把他腰肉,骂道:“臭流氓!”

    费南斯约了黑皮在店里见面。

    黑皮打量了一番,问她:“你卖这些东西啊?”

    费南斯正在记账,头也没抬,说:“你有意见?!”

    黑皮顿了顿,摇头,说:“没意见,只是你看起来不像……”

    费南斯问:“那我像干什么的?”

    黑皮想了想,咧开嘴笑了,说:“像来找我索命的女鬼。”

    ……

    费南斯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黑皮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来。

    头发束成了马尾,额头的碎发贴着头皮,平添了一丝温柔。

    黑皮问她:“紫毛他妈妈回来了?”

    费南斯头也不抬,说:“嗯,回来了。”

    黑皮没吭声。

    费南斯停下笔,问他:“你觉得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咋样?”

    黑皮骂道:“那个傻逼啊,就是欠揍。”

    “你们有过节啊?”

    “过节没有,就是看不上他。”

    费南斯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继续。

    “那傻逼看紫毛不顺眼,找老师告紫毛状,我和几个朋友就堵了他一次。有一次,紫毛带我们去他家里打游戏,那傻逼当着他妈面,把我们堵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还说我们拿棍子抽他。我们几个当时也就想吓吓他,谁敢真动手啊。他妈当着我们的面狠狠地骂了他一顿,骂得很难听。我们几个吓跑了,再也没去过他家。后来,紫毛和我们也渐渐疏远了。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搬回去自己住了,又和我们联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