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熟。费南斯转头往那车看去。

    车在之前停车位置的马路对面的一家楼房门口停下了,紧接着车门打开,下来一人,不高不胖,带着个眼镜。

    刘佳平。

    刘佳平下车,将大门打开,把车开了进去。不一会儿,大门关上了。

    费南斯沉思两秒,开门下车,走到门口。

    门缝很窄,屋内景象看不完整。

    车屁股对着大厅,刘佳平勾着身子将一长形重物搬下车,推着往客厅里走。

    车身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见他推的是什么。

    突然,嗡嗡嗡嗡的声音响起,费南斯心一惊,赶紧跑开了。

    还好是震动模式。

    离得足够远了,费南斯才敢拿出手机。

    陌生号码。

    费南斯接通了,问:“你们到哪了?”

    一个声音说:“你在哪里?”

    声音硬邦邦的,有点耳熟,不像是拖车的人,倒像是周淮。

    “你在哪里?”

    “在你车旁。”

    费南斯往不远处的车看过去。

    熟悉的身影闪过。

    费南斯说:“等我一下,马上到。”

    路边,车来车往,周淮摘下了头盔,正跨坐在摩托车上。

    周淮说:“我叫了拖车,马上就来。”

    感情等了半天,梁晓斌根本就没有帮忙叫拖车,最后还是周淮叫了拖车。

    费南斯脸上笑笑,心里将梁晓斌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周淮停好车,换了个姿势,抱胸靠在车上,盯着路面。

    依旧是沉默。

    费南斯看他一眼,靠在车门上,说:“我看到刘佳平进了那栋房子。”

    周淮转过头看着她,问:“什么?”

    费南斯指着那栋房子,说:“我说我刚刚看到刘佳平开着一辆货车进了那里,卸下一个大物件。”

    话音刚落,门开了,车开出来。一人下车,将门锁上了。

    “吶,他有钥匙,那里应该是他家的房子。”

    车走近,费南斯赶紧背过身,装作伸进车窗取东西的样子。

    周淮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很快,车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刘佳平。

    刘佳平笑着问:“周警官,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周淮朝他点点头,说:“车抛锚了,在等拖车。”

    费南斯只得转过身,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刘佳平看了看车,说:“去家里吃午饭啊。”

    费南斯摇头道:“不用啦,谢谢。拖车马上就来了,刘会计,您先忙。”

    刘佳平没再客气,笑呵呵地走了。

    虚伪,笑面虎。费南斯对他的观感更差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费南斯熬不住了,问:“拖车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周淮没吭声,打了通电话,半分钟后挂断。

    “说是距离太远,不来了。”

    “啊?”

    周淮看她一眼,说:“这里是农村,拖车过来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嫌太远,不过来了。”

    费南斯骂道:“没信用。”

    见他背包半开着,费南斯问:“你还有多少家没采集完啊?”

    周淮看着路,说:“不知道,还有一小半吧。”

    “拖车不来,我等在这里也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淮转过头看她。

    费南斯指着五米外的一栋房子,说:“我看那边那栋房子没人住,咱们把车推到他门口,抓紧时间。”

    周淮将摩托车往路里边挪,让出了道。

    车很重,周淮推得有点吃力。

    “刚刚是你自己推到路边的?”

    费南斯后背抵在车上,双脚使劲蹬地。

    “嗯。正好坏在路中央,路过的车一直在摁喇叭,我只能推到路边,才能不挡道。”

    周淮加了把劲儿,看一眼她手,说:“下次,等我来了再推。”

    “可不想再有下次了,受不起这折腾。”

    两人费尽全力,才将车推到门口。

    出了一身汗,衣服也脏了。周淮拍了拍手上的土,给她拍掉了后背上的灰尘。

    “我让斌子想办法了,他答应我帮你把车还给车行,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费南斯落得轻松,没拒绝。

    “让他凶点,最好把押金拿回来。”

    周淮问:“你缺钱?”

    “啊?”

    周淮跨上摩托,带上头盔,说:“车在你手上坏的,车行估计会找你要修车费,押金你就别想了。”

    费南斯跨上后座,搂住他腰,说:“他给了我一辆破车,还敢找我要修车费,我要找他要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又是口干舌燥的一天。

    到傍晚的时候,费南斯连话都懒得多说了。

    周淮收好登记表,拉着她坐到后座上,启动了车子。

    天黑了,乡村公路没有路灯,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摩托车的车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