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相视,不约而同露出个嫌弃的表情。

    可店家似乎没瞧出来,又拿了一堆存货巴拉巴拉推销道:“你瞧我这里的首饰不仅好看,而且款式新颖,你娘子戴肯定好看!”

    她以为贺稚会头也不回拉着她走,结果他缓缓转过头,将手上提的东西全塞到了她手中,慢悠悠地在铺子前挑了起来,还时不时拿起对耳环在她脸上比划。

    啧,恐怕又是送他师姐的。

    唉,我妈怎么就没生个这样的弟弟给我呢!

    见此情此景,她不禁为她的人生一阵唏嘘。

    手上提满了东西空不出手,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顺便点评几句。

    以女子的视角挑选礼物,他起码不会踩坑。

    “这个太艳了,你师姐不会喜欢。”

    “不能选白色那款的。你师姐的衣服都是白衣,这样就没亮点。”

    她的小嘴叭叭不停,贺稚瞟了眼她,没有战线丝毫不耐烦。他们又接连逛了好几家铺子,可什么都没买。

    她回去的时候两腮鼓鼓的,有些郁闷,“贺稚,我觉得你有选择恐惧症。”

    “选择恐惧症?可以治好吗?”贺稚将一颗草莓抛入嘴中,漫不经心问。

    她欲言又止,只瞪了他一眼。

    “这些东西你提回家!”

    想起那日的威胁,她才意识到语气的生硬,耷拉双肩,软下语气道:“否则我真的累得没教你的精力了。”

    他垂眸看了眼虞十六手上的勒痕,将东西通通接了过去。

    怎么这回这么好说话。

    虞十六小心翼翼抬头看他。

    “教我的时候认真些。”

    贺稚不冷不淡道。

    “别想偷偷给你的慕师兄加菜。”

    *

    拎着一整袋的材料回到了厨房,他在一旁看着虞十六的动作,微微皱着眉头。

    早上的时候已经和客栈老板打好招呼,那老板特意把自家的厨房让了出来,表示随便用。

    她耸肩感叹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到自己是来教学的,她摹地停下手中动作,对着一旁的贺稚说:“来,把这些东西洗干净,我先去烧开水。”

    他局促地点点头,将东西接了过去。

    面对灶台上的一堆东西,贺稚显得有些无从下手,他先拿出颗还带着泥的土豆,放在水盆里耐心地搓着。

    此情此景,她觉得好笑,于是调侃道:“你是想给它搓个澡嘛?”

    她走了过来,示意他在边上看着。她把木盆装满水,把土豆,包菜,茄子那些食材一齐倒了进去。

    “这样的话泥巴会软些然后沉在水盆底下,你也好清洗,记住了没?”

    他乖巧地点点头,搬起小板凳,慢慢地洗着。

    其实他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板凳太矮,贺稚只好把自己的衣袍撩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的长腿在狭小的厨房里无处安放,只能微微缩着。

    她忙完手上的活儿也加入到清洗队伍。没过一会儿,所有蔬菜都清洗完毕。

    她站在旁边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指着东西指挥道。

    “去,把土豆给削了皮。”

    “把包菜撕成小块,喏,像我这样。”

    土豆滑溜溜的,从他的手上飞了好几次。

    贺稚手忙脚乱。

    比修习打架难,他想。

    虞十六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出声。

    而他也久违地低头不语,像个农民,老实巴交地垂头干着自己的事儿。

    心里有点儿生气。

    生自己的气。

    他的手总是不听使唤,乱来。

    她过去帮忙,笑吟吟道:“这还没开始呢,你先看着我怎么做的,下回再手把手教你吧。这回先教你认厨房里的调味品,如何?”

    贺稚怔怔地点点头,洗了几遍手,随后把袖口卷了的一截翻了下去,巴头巴脑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