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们出不去,你也不必寻死吧。”

    贺稚瞧见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得鼓胀胀的。他似是呢喃道:“看来还不够。”

    贺稚抬起匕首,手起刀落。

    好吧,匕首被虞十六一把夺了过来。

    “等……”他本想阻止,可她却先他一步。

    话音未落,只见她咬咬牙,毫不犹豫一把往自己的左手臂划去——

    细腻的皮肤上顿时显出一条细长的血口子,正汩汩地留着血。

    “你的血没用。”

    瞧见她痛苦地“嘶”了一声,他眉睫轻颤,脱口而出。

    “啊,你方才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只见那鲜红的血液顺着她柔滑的手臂缓缓滴落,随后被那土壤吸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难不成你,你也是……”

    她摹地抬起头,看着他嘴唇翁合,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奇怪。

    魔界的人吗……?

    他迟疑不定,话还未说出口,转而的是一阵刺眼的光束,直直地射进他的眼眸,他本能地阖上双眼,神思恍惚。

    破阵之法是他的鲜血,不,只要是魔界人的鲜血便可轻易破阵。

    赤宴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瞬息之间,他们都回到原来站着的那个位置。

    月色正浓,洋洋洒洒地照在她柔腻的手臂。她唇色苍白,不敢看手上的伤口,对他扯出一抹笑:“看,我才不是草包呢。”

    手掌上缠绕着的是她留有残香的帕子,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悸,心里浮现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奇怪情绪。

    可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万籁俱寂,空气中尽是鲜血的气味。他的目光徒然落在她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有些动然。

    他略带粗暴却又轻柔地拉起她的手臂,将她的衣物缓缓掀开。鲜血黏着那薄纱,她倒吸了一口气。

    疼!后知后觉的疼!

    “既然怕疼的话,以后别这样做了。”

    她抬眸,扁着嘴有些不以为然。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激得内心一颤。

    “我来做就好了。”

    呼吸一窒,她的心跳摹地停滞,仍有些不可置信。

    这,他这是什么意思?

    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愣愣地垂着头,入目而见的是他骨节分明的食指上那个黑色指环,正一寸一寸地划过伤口那。而奇怪的是每当他划过一寸,那伤口便愈合了,仿佛从未受过伤般。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在这黑夜里仿佛放大了好几倍。

    “可是你也会疼啊,你不必一人担着。”

    黑色指环摹地顿住,他如梦初醒地抬起眸子,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转开视线,迅速松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不知怎么的,他竟没有直视她眼睛的勇气了。

    虞十六竟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她连忙追了上去,大喊:“喂贺稚,我要给你的手疗伤,我才不要欠你的。”

    闻言他却走得更快了,连半刻也不等她。

    “喂,你慢点啊!”

    无边月色下,她提溜着繁复的衣裙疾步而去。而那蓝衣少年耳垂泛红,一路踉踉跄跄,似是落荒而逃。

    *

    “所以,你怀疑的是王氏?”

    他们刚从后山回来,祭台旁的人参果树还在焕发生机,叶子鲜翠欲滴,显然比第一次的状态还要好。

    莫瑶青开口,皱着眉头,脑子里接收了一堆她还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些缓不过神儿。

    她微微颔首道:“对!今天早上我和贺稚去了王府一趟,问了那摘果小厮一些问题。”

    “那名小厮是王氏的人,同她一样来自除妖世家。”贺稚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倒着水。

    “这么说似乎也合理。”莫瑶青眉头紧蹙,似是想通了般缓缓点头。

    “把嫌疑推到王富商身上,她便能更好实施计划了。”

    “而且王氏出自除妖世家,有几本禁书也不足为奇。”虞十六瞄了眼身旁沉思的慕词,试图将关于魔界的痕迹一笔带过。

    【要想改变乌迟修身死的结局,就不要让慕词和魔界起冲突。若是等最后再揭穿赤宴的阴谋,那时便迟了。】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莫瑶青沉吟道:“王氏虽然身子不好,可她面无血色,脸色苍白得实在不太正常。”

    “对!她那穿衣风格明显就有古怪!”虞十六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