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然是为了人参果而来。”

    王富商垂着头,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

    贺稚和莫瑶青四目相视,转而目光灼灼地落在被他押住的王富商身上。

    “撒谎!”

    慕隐派擅制毒,其中有一种特有的毒叫做真话引,服下的那个人,问什么回什么,只会说真话。

    虽说是“毒药”,但它一般常让犯错的弟子服下,用于承认自己的罪行,其实没什么副作用。

    莫瑶青从怀里缓慢地摸索着,而贺稚则在身后介绍着这种“毒药”的毒性,发病的症状,所经历的痛苦和死后的模样。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驾轻就熟。

    慕词知道他们的分寸,静静看着。这中间到底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难不成是他遗漏了哪个关键环节?

    “你们放开我夫君!”

    一道凄厉的女声传来,伴着衣物与草叶的摩擦声和急促的喘气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王富商蓦地抬起头,此时他的双手都被贺稚禁锢着,动弹不得。

    “这些都是我干的!与我夫君无关。”

    王氏声嘶力竭,全然没了之前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

    他们看了眼被压制住的王富商,又将视线移向祭台之下的王氏,一头雾水。

    许久王富商才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你,夫人你不该来的”

    “我本就无药可救,夫人何至于此呢?”

    王富商神色悲怆,无声凝噎。

    树影之后的黑影一闪而过,赤宴拉了拉耳边的篷帽,融入无边夜色。

    【这是要心软了?】

    王氏猛地一怔,不可置信道:“夫君,你,你究竟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日晚上我碰见慕仙长领着虞姑娘挑首饰的时候,就生出了些猜疑。”

    “仙长是为了人参果树一事前来调查的,可他们却频频来王府喝茶吃饭。”

    王富商苦笑了声,“想到夫人这几个月异常举动和愈发苍白的脸色,我就该明白的。”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又不忍大声斥责,“是夫君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可夫人你不该如此,如此……”

    “我们收手吧,好吗?”

    虞十六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了替王夫人担责才来这祭台的!

    话音未落,王夫人早已泣不成声,泪如泉涌。

    她不愿一人留存尘世,于是违背本心,干起了这伤天害理的勾当。她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可从未想过他愿不愿意接受。

    赤宴神情淡漠,坐壁观上。只是实时上演这么一场好戏,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上。

    透过婆娑树影,他的目光径直落在虞十六的一举一动上。

    她正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略带留恋地移开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已经摆好的阵法,轻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

    【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吧。】

    虞十六瞧见王氏的身子猛地一僵,浑身上下透着股诡谲的气息。

    【赤宴来了。给王夫人施了术法,让她的魔气加重了。】

    系统说。

    她这才反应过来,骇然失色道:“拦住她!”

    *

    在身体僵硬的一瞬里,一个想法朝她的脑海里席卷而来:废了如此多的工夫就是为了治好相公的病,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停顿片刻,她当机立断,拿出把匕首干脆利索地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血顺着匕首的轨迹飞溅于树根之上。

    黑色的光乍得凸现,树身上的纹路像是人身上的血管,“扑通扑通”地跳动着,闪着幽幽的乌光,攀沿而上。

    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止,事故便陡然发生。

    身影融入无边夜色中,赤宴怅然若失地瞧着虞十六的面容,心下茫然。

    台上早已乱成一团。他下意识摩挲着脖颈处那颗泛着蓝光的灵珠,他似是喃喃道:“我不会放手的,永远。”

    他无情地挥了挥衣袖,转眼间黑雾席卷,顷刻间,无影无踪,徒留阵阵雾气飘散。

    虞十六似是察觉出什么,猛地回过头。余光中闪过的一个黑影,让她不寒而栗。

    那是,赤宴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