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掌门为何会把任务交给他们。白月也是初入门派,没有实战经验,很容易受伤。

    魔界之物实在难以捉摸,一草一木都暗藏玄机。他们刚进山林,差点因疏忽负伤上阵。

    他们的行踪仿佛早已泄露,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被人监视着。不知从哪儿冒出个毒物,他将它一刀斩下,却发现沾有其血液的草木皆被腐烂化水,散发阵阵腥味。

    风无声地吹着,荒草萋萋,随风摇曳。

    一阵刀戈兵刃的声响,他警觉地竖起耳朵查探四周。骤然一只飞镖迎面而来,他敏捷地躲了过去,可几缕碎发却悄然落地。

    “有人擅闯魔界快来人啊!”

    慕词皱了皱眉头,果断牵起白月的手往前飞去。

    身后是一片乌压压的魔徒,不时投来几个暗器,他们躲闪不及,被割了好几个口子。所幸刀刃上没有毒药,否则这回他们算是栽了。

    师傅让他们查探,不是来送死。既然他们行迹暴露,那便寻着机会下次再来。

    见白月上气不接下气,他毅声道:“快,上来我背你。”

    她毫不犹豫一把抱住他的脖颈。

    若是他能回头看看,说不定能看见白月不自然的神色和决绝的眼神。

    *

    “竟有胆子跑来魔界,圣女,我们是要过去追吗?”

    一黑面男子半跪着请求指示,那高座上的女子正慢条斯理地涂着口脂,轻轻抿着。

    “追,当然要去追了。”

    她挥了挥红色的衣纱,缓缓地往前走去。

    *

    “慕词,后面有人,快躲开!”

    虞十六大喊,仿佛用了半辈子的力气。她从大树的阴影后跑来,可为时已晚——

    白月上前,替慕词挡了一刀。

    那刀上有毒。她的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发脓,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凶手”手中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旋即抛下那把长刀,用帕子擦擦手。

    一众魔徒不远不近地停在边处,警觉地瞧着。

    此时此景,虞十六的头顶像是炸了一声响雷,“凶手”腰间的那个长鞭怎么越瞧越眼熟?

    她心下茫然,无措地摸了摸腰间。

    怎么会,怎么会……

    虞十六顿时醒悟,明白了一些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慕词为何从没提过白月,他为何不轻易把手上的佛珠脱下,还有,

    她苦笑一声,死死地注视着那一抹残影,眼睛顿时像被蒙了一层雾。

    还有,为何梦境里的慕词和梦境外的慕词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别。

    她听到了白月的遗言。

    白月口中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虞十六不敢深想下去。

    脑中闪过慕词这几日奇怪的举动,虞十六好像真的明白了——

    明白了慕词为何会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会以那样漠然的眼神盯着自己手上致命的伤口,明白了书桌上空白纸张上,隐约写着的“为什么”。

    白月口中含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句:

    求你好好活下去。

    救救那些可怜的百姓们,那些像我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被杀死的人。

    原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贺稚,白月,还是慕词。

    她始终都是个局外人。

    *

    那些魔徒不知何时早已散去。徒留慕词与倒在他怀中冰冷的尸体。

    临进山头前,那红纱女子冷冷回头瞧了眼,心中莫名生了些郁结之意。

    那正派弟子叫什么来着,白月?

    她不屑地轻蔑一声。

    一心求死的人她倒从未遇过。

    她紧紧握着手中泛着蓝光的灵珠,心中雀跃万分。

    *

    “师,师兄。你还好吗?”

    虞十六怯懦懦地试探,慕词泛红的眼眶让她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