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瑶青轻轻地说, 仿佛在决定一件大事儿。

    慕词提着糕点的手一顿,他迟疑片刻道:“那面镜子出现得十分可疑,我想还是要尽快解决。”

    莫瑶青自然清楚, 微微颔首, “那暂时先让小稚和十六在一处查吧, 分头行动效率会高些。”

    *

    面前放了一碗大大的馄饨上面撒满了葱花,还浮着些油光,看起来清爽可口。

    贺稚大大咧咧地坐在虞十六对面,他瞄了一眼对面的人——

    那少女小心翼翼的拨弄着馄饨,明明想大快朵颐,可又却装作淑女,小口小口吃着。

    “你师兄走远了,不必客气。”

    贺稚拿起筷子,一口一个馄饨,吃得恣意潇洒。

    她斜着眼看向慕词的方向,他正缓缓向远方的摊子走去。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贺稚这家伙还挺懂她的嘛。

    “谢了啊。”

    虞十六语气轻松,一鼓作气吃了三个馄饨!

    贺稚瞥了眼身前的少女,有些嫌弃,“赌约愿望我还没想好,以后有机会了再同你说。”

    虞十六乖巧地点点头。

    除了吃,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烦恼。

    二人沉默,只剩下吃东西时的窸窣声和人群繁杂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他们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和睦起来,贺稚有点不太适应,仿佛只能靠吃缓解气氛。

    虞十六在接连经历两个人的事情后,像是一尊佛,心里已经趋于一湖静水。这场幻梦持续如此之久,久到她觉得过了两辈子,见证了两人的人生。

    可坐在对面的少年蓦然出声,她手一抖,被筷子夹住的馄饨陡然掉落,溅出些许汤汁。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着帕子擦着手上的汤汁。

    “你与你师兄看起来关系很好?”

    她拿着帕子的左手摹地一顿,悠悠回答道:“自然。你同莫师姐的关系不也是很好嘛?”

    虞十六不惧他投来的探究目光,有点夸张道:“虽说我和师兄相伴的时间没你们长,你或许质疑我的回答,但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吧?”

    贺稚冷冷地瞧了一眼她,而后吝啬地收回目光,侧着头眺望远处。

    此时的馄饨碗里空空如也,她的肚子也被填得饱饱的。她坐直身子扫了眼贺稚眼前那只根本就没怎么动过的碗。

    见他将目光时刻放在远处的莫瑶青身上,她佯装漫不经心,“你呢,怎么对莫师姐那么上心,莫不是”

    贺稚眉头微皱,抬起眸子正正瞧着她,只见虞十六眼神里的好奇之色愈发浓厚。

    “莫不是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他冷哼一声,随意地将佩剑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不由得被剑鞘上的蓝宝石吸引,心虚地咽了声口水,磕磕绊绊道。

    “莫不是,是莫师姐待你很好!?”

    她撑着脑袋,假装自己有在很努力思考。心里却不时咒骂着那束着高马尾的贺小鬼。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他问她和慕词的关系,就不准她问他和莫瑶青的关系啦?还要拿剑出来吓她,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有这么对待恩人的嘛!

    可说完这句话,他却变得沉默起来。

    虞十六努力地眨着眼吸引他的注意力,可他垂着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想起一阵叫卖声,她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一家摊子面前围满了人,她轻轻地呼唤着“贺稚”的名字,可惜他似乎没什么反应。

    *

    是啊,莫师姐自然待他很好。

    梦境里,莫师姐的处境何尝不与他相似?

    他是慕隐派人人称道的少年英才。可谁知道他血统不明,与正派格格不入。

    莫瑶青是楠掌门独女,天生地位尊贵,天赋异禀,是慕隐派看重的可塑之才。

    可谁知道她年少付出了多少气力,忍受了无边孤寂,才能取得如此成就。

    莫师姐是唯一一个对他报以赤诚的人。

    他日复一日地跟着她修习剑法,重新拾起少时被众人碾磨的信心。

    即使他明白,莫师姐的到来只是为了赎罪。

    一声鞭炮响声将他从梦里唤醒,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原来是街边的小贩见人流愈发多了,便大声叫卖,试图吸引来往的顾客。

    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坐了这么久。而面前的椅子空空,她不知去哪儿了。

    胸前的传音链散发阵阵蓝光,他伸手将晶石放于手心,里面传来了师姐的声音。

    “阿稚,我和慕词现在在皇宫处理事情,暂时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