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指着桌面上的一颗小圆点,比对着沙盘上那处的地形,神色严肃。

    “我们可兵分两路,你领着七成兵马绕过此山,我带着剩余的人马直迎敌人。”

    “不可。”

    姜君神色凝重地拿起红子, 慎重地置于此山之前,“他们找的是我。若是你领兵, 他们定会起疑。”

    “可是他们指定要你一人,实在古怪。”

    纪衡皱着眉, 语气关切。

    “哪有什么古怪的,几年前斩杀了他们的一个将军,想报复我罢了。”

    姜君语气轻快,随意丛桌上拿了一杯茶, 轻轻抿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 若是此举收复边城成功,太子之位便稳当了。你也可施展抱负了,不是么?”

    ……

    “我想说的是, 那是我的杯子。”

    纪衡抬起眸子, 眼眸泛着些许冷意。

    姜君闻言, 瞧了眼手中的杯子,又扭头看向桌上的那个,面色惊愕。

    她手无足措地将杯子放下,嘴角扯着尴尬的笑:“啊,看岔了,对不住。”

    接着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双手垂着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妃?她这是要嫁给别人了么?”

    虞十六失望地憋着嘴嘟囔道,满脸是嗑错了c的沮丧。

    不知怎么的,在别人的梦境里看着这些事情,就像是在看一本言情小说。

    “你不是说她心悦纪衡吗,怎会如此?”

    瞧着她落寞的神情,他只觉得好笑,一时间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师兄你等着瞧。”

    她磕磕巴巴道,心想凭她几年从没站错c的情况,这绝对是意外。

    对,意外!

    你看姜君的脸蛋红得跟什么似的,看纪衡那冒着冷气的眼神,绝对不是姜君表面那样简单。

    “那我等着。”

    慕词含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君微蜷着的手指上,面色一顿。他抬起头迟疑地看向姜君的神色,又略微偏过头看着纪衡,心下茫然。

    “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我通知王副将让将士们好好准备一番,后日便启程。”

    语罢,姜君红着脸从虞十六身旁疾步而出。

    扬起的一阵风吹拂着虞十六的发丝,她呆呆地站在那处有些懵。

    “就这么走了?”

    她发出疑问,情不自禁将目光落在孤零零的纪衡身上。

    昏黄的烛火映衬着他的身形,虞十六竟察觉出他的一丝狼狈。

    画面逐渐模糊,像是蒙了层水雾。虞十六以为自己是一时眼花,便揉了揉眼睛,可放下手睁开眼时仍是雾蒙蒙一片。

    “拉紧我的手。”慕词神色凝重,接着道:“恐怕这梦境又要变幻了。”

    *

    “还撑得住吗,小兔妖?”

    赤宴缓缓从她身侧经过,神色淡漠。

    那倔强的少女一声不吭,嘴唇被咬得死死的,微微泛着血珠。

    轮回镜已毁,这是意料之中之事。

    若是要唤醒全城百姓,他们必然会砸了镜子。

    只是眼前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小兔妖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心有余悸。

    他骗她将镜子送到了寺庙,骗她散播“轮回镜”的谣言,让她差点成为葬送全城百姓的凶手。

    可她的本意只有一个:只让纪衡一人照镜子陷入梦境,并不想连累其余百姓。

    兔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面前的巨大光屏——

    虞十六同慕词交谈着,而一旁的姜君和纪衡对着一卷地图小声地讨论着策略,神色认真。

    随着梦境的跳转,画面的每一帧变化都耗费着她巨大的心力。

    百年修为渐渐消散,化为阵阵虚无的白烟,兔妖脸色惨白。维持最后的一幕的跳转她实在撑不住,狼狈地吐了一口污血。

    赤宴蹙着眉头,第一次露出了除冷蔑嘲讽外的神色。

    他大步向她走来,掌心逐渐凝聚成一团赤色的火焰,随即将自己的一成修为灌进兔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