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伴着火星的细微的爆裂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这些佛像,脑子莫名回荡着和尚诵经的声音,登时睡意如潮似海地席卷脑海。

    一个哈欠过后,她的脑子便昏昏沉沉的。她慵懒地伸了个腰,拖着腿往早已垫好的稻草上歇息,嗓音有些低沉,“我先去睡了。”

    他们只是停顿一下,朝这个方向一望,而后接着小声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

    头昏脑涨,心口是一阵抽痛。

    她抚上心头,手里是黏糊糊的触感,她呼吸一窒,低着头,似是不可置信地往心口处瞧——

    一把锃着亮光的银剑正插在自己的胸口,还在汩汩流着血。

    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渍洇湿了胸前的衣裳,碧色的衣裙尽是血污。

    血色绯靡,仿佛娇艳欲滴的玫瑰从心口破土而出,全身上下的鲜血从伤口处奔涌而来。

    失血过多,脑子像是坏掉的机器,运转不开。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呼吸一下都是痛苦,她的手握着剑身,钻心的疼。她的视线顺着那锋利的剑身,似乎想看看持剑之人的模样。

    可抬起头,眼神却摹地凝滞在那个人的身上——!!!

    虞十六脑子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模糊却又深刻的人影。

    虽然他的脸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意,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谁。

    她被惊醒,摹地睁开眼,手颤颤巍巍地覆在心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双眸前是因恍惚产生的空白,等到脑子清醒后,她的瞳孔才愈发聚焦起来,而在看见眼前的东西后,她的心头咯噔一声,连连退后。

    我勒个去,这佛像是放这儿的吗?!!

    受到接连的惊吓,她的脸色愈发苍白,额间还泛着一层薄汗。

    她犹豫伸过手,拿起靠近“枕边”的那个泥塑佛像,有些惊奇——

    这佛像居然还有睁开眼的。

    她默默地将视线落在靠在墙上的贺稚身上——

    睡觉前枕边还没有,这样想想也只有他能干出这事。

    她心里一阵腹诽,这人还真是有耐心,居然特意找一个睁开眼的泥塑吓她。

    心里闪过一瞬的气恼,她挣扎地站起身,将那佛像随手放在供桌上。

    供桌上七七八八地放了好些神色各异的泥塑,无一不涂着彩泥,栩栩如生。

    她气哼哼地想,说不定就是从这里顺手找的!

    先是噩梦,又是泥塑,此时她睡意全无,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皆闭目休息着,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悄悄合上。

    只是刚转过身,从远处传来一阵翅膀的扑棱声,星光璀璨下,那只白鸽披着月色从高枝向她飞来。

    她只怔了一秒,旋即反应过来:是魔界的人来找她了。

    借着无边月色,她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鸽飞行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她已走进了深林。

    流光溢彩的湖泊旁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周围萤火漫天,星星点点,仿若划破天幕的陨星。

    他披着个黑色斗篷,正抬头看着月亮。明明并不刺眼,他却用手挡着眼睛。

    真是奇怪的人。

    不过他在她这里的第一印象挺好,因而她没有在意那么多。

    “是魔界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虞十六摹地出声,提起衣裙缓缓向他靠近。

    衣料与荒草的摩擦声在墨色中一遍遍放大,他似是回过神,从婆娑树影下走出,朦胧的月色一点一点地落在他的面容上,赤色的痕迹就此显现。

    可他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问:“计划已经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会回魔界?”

    计划?

    【是原身的潜伏计划,先与正派弟子打成一片,再在关键时刻反水,为魔界立功,趁此博得魔主乌迟修的好感。】

    系统噼里啪啦的电子音在脑中持续回荡着。这时,她才有了些记忆。

    “还没到时候,我要等最佳时机。”

    赤宴面色一顿,点点头,低声道:“那你小心些,最近魔主大人很闲,他可能会来找你。”

    虞十六瞬间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他来找我?还有呢?”

    她试图套出更多信息,可那侍卫又垂着眸,一句话也不肯说。

    行吧,不说就不说吧。

    “那你知道如何消除身上魔气吗?”

    虞十六问。

    贺稚身上的魔气是任务之一,她已在梦境得知他魔气的来由。那消除魔气,魔界应该也有解决办法。

    她面前就站着个魔界之人,不问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