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要看清夜路。”

    慕词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那是自然。”

    说罢,他便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走,我们回房。”

    虞十六下意识寻着声源,茫然地抬起头,闷声道:“嗯。”

    脑袋晕乎乎的,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她被慕词扶起没走几步,似乎便听见贺稚说了一句,“我敬你一杯。”

    心里一阵恍惚,耳鸣四起——

    贺稚怎么可能会主动敬酒?

    对,许是自己听错了。

    *

    月色影绰,被流云掩住光泽。

    隐约树影下,两道影子不缓不急地走着。

    “师兄,你看!”

    虞十六摹地出声,打破黑夜的寂静。

    她指着天空,脸蛋微醺。

    慕词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抬头看天——

    “天上月亮也在跟着我走呢。”

    她轻轻地笑着,而后又面露忧色,歪着头道:“你说,它会不会一直跟着我走?”

    “会的。它会一直一直陪你走下去,伴你度过漫漫长夜。”

    慕词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可是我很坏,月亮那般圣洁,定是被我这副模样骗了。”

    她垂着头,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泪眼汪汪。

    “你怎知月亮不是心甘情愿被你骗?”

    虞十六身子摹地一僵,闷声道:“哪有这么蠢的月亮。”

    夜风轻轻地吹着,轻盈的云层被晚风剥开,月色无私地映照在慕词的脸上,不是以往的冷意,她竟觉得周身暖暖的,血液似在沸腾——

    那酒后劲还真足。

    足到自己尽在那里说瞎话,慕词居然还有耐心回她。

    或许是夜晚的空气足够清新,微风似乎吹散了她的晕意。

    她觉得脑子异常清醒,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每走一步似乎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说不定就有呢。”

    慕词轻笑着,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下次还喝酒么?”

    虞十六拨浪鼓似的摇起头,瘪着嘴,气鼓鼓道:“酒可真难喝,就跟喝刀子似的。”

    她顿了顿,侧着头问他:“慕词,你喝过酒吗?”

    “喝过几次——”

    慕词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嘴角微微勾起,自作主张地揉着她的脑袋,宠溺道:“没大没小,叫师兄。”

    她气哄哄地说:“不要,就叫慕词。”

    “我们都这么熟了,喊个全名都不行嘛。”

    “在你眼里喊了全名就是亲昵的表现?”

    “那是自然。”

    “那贺稚呢?你叫他大名也是因为想同他亲近的缘故么?”

    “自然——”

    虞十六下意识点头,而后疯狂摇头。

    “自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叫他什么好,同师姐叫他阿稚,不行,这太亲昵了,叫贺师弟,我又比他辈分小,贺师哥我更不情愿叫。”

    谁要叫贺稚那家伙师哥(呕)。

    慕词神色认真,沉吟道:“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叫的话,可以叫他贺道友。”

    “”

    是我醉了,还是慕词醉了?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到了她的院子。

    虞十六指了指院门,侧着脸问道:“那我先进去了?”